第372章 渡渊潜行（2/2）

寨墙并非完全严丝合缝，许多地方因为年久失修和潮湿环境，出现了裂缝甚至小范围的坍塌。他们很快找到一处墙根下的破损处，那里有几块石头松脱，形成了一个勉强能容一人钻过的缺口，缺口边缘的石头和泥土呈暗红色，散发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仔细看，墙上还涂抹着一些已经暗淡的、扭曲的符文。

“这味道……是血？”马小川捂着鼻子，闷声问道。

“不全是，混了别的东西。”老王脸色难看，“别碰那些符文，绕开点。”

三人依次从缺口钻了进去。进入寨内的瞬间，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复杂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其中混杂着霉味、尘土味、血腥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东西在黑暗中缓慢腐烂的甜腻恶臭。

鬼哭寨内部，比远观更加破败，也更加死寂。

街道是粗糙的石板铺就，缝隙里长满了黑绿色的苔藓。两旁林立的吊脚楼大多门窗洞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许多房屋已经半塌，只剩下歪斜的骨架。没有灯火，没有人声，甚至没有虫鸣，只有无处不在的、仿佛从建筑和地底渗透出来的、低低的哭泣呜咽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形成诡异的回响。

但张伟能感觉到，那些黑洞洞的窗口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视。不是活人，而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麻木的“注视”。

祖灵银环贴着他的胸口，传来持续的、微弱的冰凉感，方向明确地指向寨子最深处，那片最为黑暗的区域。铜镜则持续散发着温热，仿佛在对抗周围无所不在的阴寒与恶意。

“跟着银环的指引，往深处走。”张伟低声道，“但千万小心，我感觉……这寨子里到处都是眼睛。”

他们不敢走宽阔的主街，只能利用房屋的阴影和小巷，朝着银环指引的方向迂回前进。脚下的地面越来越粘腻，起初以为是苔藓和泥泞，但借着极其微弱的天光（或许是浓雾后极其暗淡的星光），能看到石板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近黑的粘稠物质，踩上去有些滑腻，并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腐臭。

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种细微的、仿佛无数小虫振翅般的嗡嗡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在一个拐角处，马小川差点一脚踩进一个刻画在石板上的凹陷图案里。那图案线条复杂，沟槽里填满了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胶状物，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和腐败气味。张伟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这是……某种阵法？”马小川惊魂未定，看着那个直径约一米的诡异图案。

“别管是什么，绕开走。”老王脸色铁青，“这寨子每一寸地方都透着邪性。”

他们找到一栋相对完整、门扇半掩的吊脚楼，决定暂时进去躲一躲，观察一下情况，也稍作休整。楼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破烂的家具和厚厚的灰尘。他们不敢上楼，就在一楼门后的阴影里坐下，轮流从门缝观察外面的街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除了永恒的风声和哭泣声，似乎并无异常。但三人的神经始终紧绷着，不敢有丝毫放松。

就在子夜前后，街道上的雾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郁，缓缓流动，如同有生命的灰色河流。

突然，一阵新的声音加入了风的呜咽和隐约的哭泣声中。

是脚步声。

很轻，很飘忽，仿佛没有重量。

由远及近。

老王悄悄将眼睛凑近门缝。只见浓雾弥漫的街道上，几个白色的、模糊的身影，正缓缓地“飘”过来。它们没有脚，或者说脚被长长的白衣下摆遮住，看起来像是在离地漂浮。白衣很旧，有些地方已经破烂，露出里面同样苍白、甚至有些透明的皮肤。它们的脸隐藏在披散的长发后面，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一种空洞的、令人骨髓发冷的寒意。

它们无声无息地“飘”过街道，方向似乎正是寨子深处。

老王缓缓缩回头，对张伟和马小川做了个绝对禁声的手势，指了指外面，又摇了摇头，示意不要看，不要出声。

三人蜷缩在门后的黑暗里，连呼吸都放到最轻，心跳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飘忽的脚步声……似乎在他们藏身的这栋吊脚楼外，停了下来。

哭声，不知何时变得清晰了一些，仿佛就在门外。

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

咚。

咚。

咚。

缓慢而沉重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敲打在破旧的木门上，也敲打在三人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上。

一个嘶哑、干涩、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女人的声音，穿透门板，幽幽地传了进来：

“客人……既然来了……”

“为何不进来……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