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暗线浮现(2/2)
“陆主任的技术权限太高了。”有人在会后私下说,“而且他总想最大化利用张伟的能力,那种工具化的态度……”
这话不知怎么传到了陆云舟耳朵里。第二天会议上,他激烈地为自己辩解了十分钟,从个人经历讲到理想抱负,最后陷入长久的沉默。之后的工作中,他更加拼命,几乎住在技术部,但与人的交流明显减少,眼神里多了一层警惕和疏离。
张伟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他知道陆云舟不是内鬼——左眼的能力虽然不能直接读心,但能感知到人的情绪底色。陆云舟的情绪底色是纯粹的、近乎偏执的求知欲和保护欲,没有背叛的浑浊感。但张伟不能说出来,因为他的感知不能作为证据,而且过早排除任何人都会影响调查的客观性。
在获得特别授权后,张伟开始对几个关键区域进行非侵入性的“能量残留扫描”。他穿着便服,像普通研究员一样在基地里走动,左眼保持在最低层级的能量视野,扫描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痕迹。
他发现了异常。
在样本存放区的外围走廊,地面上有一些极淡的、深紫色的能量残留。不是样本泄露的污染,是另一种更“有序”的能量,像是某种设备或仪式留下的痕迹。痕迹很微弱,被刻意清理过,但在张伟的左眼里,就像在干净地板上看到了擦过但没擦干净的鞋印。
在信息部的服务器机房外,墙壁上有几处类似的残留。在地下三层的某个备用通风口附近,残留更明显一些,形成了一个不完整的图案——像是一个简化版的逐星会星辰符号。
张伟将这些发现标记在地图上,交给林薇。但这些痕迹太微弱,无法追踪源头,也无法作为直接证据。
叶晚晴的工作则更系统。她分析了近三个月所有内部通讯记录,用心理语言学模型筛选出表达模式有变化的人员;又结合体检数据和心理评估,划出了几个“行为模式偏移”的潜在对象。但她也强调,这只是统计学提示,可能有误报,不能作为证据。
“压力、疲劳、接触异常信息,都会导致行为模式变化。”叶晚晴在秘密汇报中说,“我列的名单里,可能大部分都是无辜的,只是被环境影响。但如果有内鬼,大概率也在里面。”
调查陷入僵局。有怀疑,有线索,但都没有突破性进展。
转机意外地来自马小川。
少年已经基本康复,叶晚晴安排他协助整理资料,作为康复训练的一部分。这项工作枯燥但安全,能锻炼他的注意力和逻辑能力。马小川对数字和顺序有种天然的敏感,能一眼看出列表中的不协调。
那天下午,他在整理三年前的物资领取记录时,发现了一批用于建造“现实稳定室”的特殊合金板材的出入库记录有问题。
板材的出厂编号应该是连续的,但记录里出现了断裂和重复。有一段编号应该是AX-371到AX-420,实际记录里从AX-371跳到AX-375,少了四块,然后后面又出现了两次AX-388。这种不自然的中断和重复,在大量记录里很难被发现,但马小川注意到了。
他报告了这个发现。林薇立刻调取原始单据和仓库记录,顺藤摸瓜,发现这批板材的实际用量与申报数量不符,差额有二十七块之多。更关键的是,差额板材的经手记录涉及两个人:后勤部门的中级主管王干事,和一个已经离职的外聘技术顾问李工。
王干事四十五岁,在基地工作八年,平时表现勤恳低调,家庭稳定,没有不良记录。李工两年前离职,据说是去了国外一家私人研究机构,之后再无联系。
对王干事进行秘密监控后,发现他近期每周末都会用私人手机与一个海外加密IP进行短暂通讯,每次不超过三分钟。技术部设法截获了一次信号,内容加密无法破解,但信号特征与逐星会已知的通讯模式有百分之六十五的相似度。
更关键的是,在一次王干事轮休时,调查小组秘密检查了他的私人储物柜,在里面发现了微量的矿物粉尘。检测结果显示,粉尘成分与南太平洋信标材料同源。
证据链正在形成,但还不够。
“如果立即控制王干事,可能能问出一些东西,但他很可能只是个传递信息和物资的‘节点’,未必了解整个网络。”林薇在安全屋会议上分析,“如果我们放长线,可能能找出他背后的上线和整个渗透网络。但风险是,在此期间他可能继续活动,造成更大损失。”
张伟思考了很久,提出了一个建议。
“我们可以‘喂’给他一些半真半假的情报,比如一个虚构的、针对逐星会某个次要据点的‘清理计划’。如果他是内鬼,这个情报必然会传出去。我们可以监控情报的流向,看对方如何反应。同时,加强对他的监控和所有接触人员的追踪。这需要信息部门和行动部门高度配合。”
周教授权衡了利弊,最终批准了这个“饵雷计划”。
三天后,一份精心伪造的“次级据点清理方案”被“无意中”放到了王干事可能接触的共享文件夹里。方案细节完备,时间、地点、人员配置都像模像样,目标是逐星会在东南亚某国的某个外围据点。
内部调查小组进入高度警戒状态。所有通讯被监控,所有相关人员被秘密观察。
张伟坐在监控屏幕前,看着画面上王干事正常工作的身影。左眼的黑色纹路平静无波,但他的直觉在隐隐作响,像远处传来的、即将到来的雷声。
水面下的暗流,正在加速。而他们刚刚投下的饵,不知道会钓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