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盛氏航运(2/2)
冷意渗进骨缝,冻结了血液的流动。
就在某一波剧痛攀至顶峰、几乎要撕裂意识的瞬间,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溢出眼角。
没有声息,没有颤动。
它只是沿着她冰凉的皮肤,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湿痕,悄无声息地没入鬓角,消失无踪。
仿佛从未发生。
她依旧沉默。
直到那阵锥心刺骨的寒潮缓缓退去,她才极其缓慢地,用尽全身残存的气力,吸进一口冰冷的空气。
再缓缓吐出。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用尽全部残存的意志力,强迫自己——沉入睡眠。
窗外,那轮冷白的满月,依旧静静悬着。
严榷下飞机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月亮低低地坠在半空,冷白的光晕模糊了边缘。
他与韩拾两人一边朝出口走,一边拨通电话。
响过三声,接通。
“郁瑾。”他声音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沙哑,“你那边怎么样?见到珠珠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引擎呼啸与风声,郁瑾的声音穿透杂音,清晰却难掩疲惫:“路上出了点状况,刚处理完。正在去医院,大约五十分钟后到。”
“好。”严榷快步穿过空旷的到达大厅,“时间差不多,医院见。”
两人几乎同时抵达医院。
医院夜深人静,随行人员没有跟着,只留郁瑾提着一只不起眼的银色金属箱,韩缨跟在半步之后,混在零星来往的病患家属中,毫不显眼。
“严总。”郁瑾看见他,微微点头,眼下泛着淡青。
“路上什么情况?”
郁瑾稍顿,一边疾步往电梯走去,一边说道:“等见到老爷子一起说吧。”
电梯在ICU楼层停下。
秦老爷子就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韩树也回来了,两人正低声交谈,听见电梯声响,同时转头望来。
走廊灯光落在老爷子脸上,那张惯常不怒自威的面孔,此刻在凌晨的冷光里,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刻,显出一种罕见的、毫不掩饰的疲态。
严榷脚步微顿,随即快步上前。
“老爷子。”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老爷子目光扫过他,又落向身后的郁瑾和韩拾韩缨,缓缓点头。
“都回来了。”他语气平淡,视线却在郁瑾脸上多停留了一瞬,“辛苦。”
几人回了为秦欧珠准备的特需包间,里面的设施虽然算不上奢华齐全,不过相比普通病房还是要宽敞得多,配套有沙发桌椅等简单的起居设施。
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下,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短暂的沉默后,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稳:
“珠珠中间醒过一次,说了不少话,现在又睡了。先别去扰她。”
严榷颔首:“明白。”
老爷子看向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审视:
“赵钺留下的那个文件袋,珠珠打算交给沈于拙。”
他说得平静,如同谈论天气,目光却沉沉落在严榷脸上,似在掂量什么。
严榷迎上他的视线,语气无波:
“这是秦家的家事。我那天只是去救人,其余的事,我不便过问。”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两秒。
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嗯”,辨不出情绪。
话题就此搁下。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月光似乎更冷了几分。
老爷子转向郁瑾,目光落在她手中那只不起眼的银色金属箱上。
“这就是……”
说到这里他皱眉停顿了一下,换了个稍微好接受一点的词。
“……那两颗……路上没出什么岔子吧?”
郁瑾摇摇头,将箱子平放在茶几上,手指搭在锁扣处,却没有打开。
“前面追查的时候没出什么意外,就是追上的时候,船已经出了公海,我们的人刚要动作,目标就在转入国际航道时,被一艘悬挂外籍旗的货轮伴航劝返了,那艘船属于……”
她抬眼,清晰吐出关键:
“盛氏航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