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西装与围裙的奇妙共舞（1/2）
初春的魔都，夜色来得依旧很早。还不到七点，窗外的天空已是墨蓝一片，远处陆家嘴的霓虹却早早亮起，勾勒出城市冰冷而璀璨的天际线。江风带着未散的寒意，轻轻拍打着玻璃窗，却被室内恒定的温暖牢牢隔绝。
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中央空调系统发出几不可闻的低鸣。顾佳穿着一身柔软的浅米色家居服，赤脚踩在温润的地板上，有些焦躁地在宽敞明亮的厨房里踱步。岛台上摊开着几本精美的菜谱，iPad屏幕上正暂停着一个教做“红酒炖牛肉”的视频教程。各式各样的食材、调料瓶和厨具摆了一片，显得有些凌乱，与她平日里在园区谈判桌上那份井井有条的干练形象相去甚远。
她第三次看向墙上造型别致的时钟——指针已经滑过了七点十分。黄振宇下午发消息说有个临时会议，会晚点回来，但没想到这么晚。她原本计划的“惊喜晚餐”，眼看就要朝着“厨房灾难”的方向一路滑去。
“牛肉……要先煎上色……”她喃喃自语地回顾着视频里的步骤，拿起那块早已恢复室温、用厨房纸吸干水分的牛腩，犹豫地看了看平底锅里已经热得微微冒烟的橄榄油。深吸一口气，她小心翼翼地将牛腩块滑入锅中。
“刺啦——！”
一声剧烈的爆响伴随着油星四溅，吓得顾佳惊呼一声，猛地向后跳开，手里的木铲都差点甩出去。滚烫的油点溅到她手背上，带来一阵刺痛。她手忙脚乱地想去调小火力，却碰倒了旁边装着切好的胡萝卜和洋葱的碗，蔬菜丁撒了一台面。
厨房里瞬间弥漫起一股蛋白质焦灼的烟火气，与预想中温馨浪漫的晚餐氛围格格不入。顾佳看着锅里因为火候太大而边缘迅速变深、甚至有点发黑的牛肉，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台面，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她有些气馁地关小了火，拿起锅铲，笨拙地翻动着锅里的牛肉，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了电子锁开启的轻响，以及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佳佳？我回来了。”
黄振宇的声音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但依旧清晰有力。他脱下大衣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换了拖鞋，一边松着领带，一边循着灯光和隐约的焦糊味走向厨房。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的妻子，平日里那个在招商会议上自信从容、举止优雅的顾总监，此刻正围着带有卡通图案的围裙，头发有些凌乱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脸上带着点烟熏火燎的痕迹，正对着一口冒烟的平底锅如临大敌。岛台上是一片“战后”的混乱。
黄振宇愣住了，随即，深邃的眼眸中迅速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了然，最后化为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笑意。他并没有立刻出声，只是倚在门框上，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充满生活气息的、手忙脚乱的“厨娘”。
顾佳全部注意力都在那锅不听话的牛肉上，直到感觉身后有道灼热的视线，才猛地回过头。看到黄振宇正含笑望着她，她脸上瞬间爆红，一种“作案未遂却被当场抓获”的窘迫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回来怎么没声音啊！”她有些羞恼地抱怨，下意识想把那锅失败的牛肉藏到身后，可惜锅是固定的。
黄振宇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踱步走进厨房，目光扫过岛台上的菜谱、iPad教程，以及那堆切得大小不一的蔬菜，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看来我回来得不是时候？打断了顾总监的……厨艺首秀？”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明显的戏谑。
“什么首秀！”顾佳嘴硬，把手里的锅铲往旁边一放，试图挽回一点颜面，“我就是……就是闲着没事，想试试新菜谱。”
“哦——”黄振宇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用手背轻轻擦掉她脸颊上不知何时蹭上的一点酱汁，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那请问顾大厨，今晚的主菜是……‘黑椒焦香牛肉’？”他低头看了看锅里颜色深沉的牛肉，一本正经地问道。
顾佳被他逗得又气又笑，抬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黄振宇！你讨厌！不许笑话我！”
她那点力气对黄振宇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他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将她轻轻带进怀里，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无法掩饰的愉悦：“好好好，不笑话。是我有眼无珠，不识顾总监潜心钻研的创意料理。”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战场”，语气变得更加柔软，“怎么突然想起下厨了？张阿姨呢？”
“我让张阿姨今天早点回去了。”顾佳闷在他怀里，声音小小的，“我想……就想亲手给你做顿饭嘛。”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
黄振宇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瞬间塌陷了一角。他收紧手臂，将怀里这个因为想给他惊喜而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的小女人紧紧抱住，心底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暖流。“傻瓜，”他叹息般低语，吻了吻她的发丝，“你想做什么，告诉我，我来做就好。或者让张阿姨准备，何必自己这么辛苦。”
“那不一样。”顾佳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神执拗，“我就想亲手给你做一次。”
看着她亮晶晶的、带着点委屈和不甘的眼睛，黄振宇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只剩下满腔的爱怜。“好，那我们一起做。”他松开她，利落地卷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现在，请顾总监给我分配任务吧，我来给你打下手。”
他的加入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稳住了混乱的局面。顾佳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心里的慌乱和挫败感奇异地平复了许多。
“那……那你先帮我把这牛肉拯救一下？”她指着那锅颜色不太乐观的牛肉，带着点求助的意味。
黄振宇走到灶台前，拿起锅铲看了看，又用筷子夹起一块牛肉仔细检查了一下，专业得像个主厨。“嗯，火候是有点大，表面焦化了，不过里面应该还没老透，还能救。”他一边说，一边将锅里的牛肉盛到一个盘子里备用，“煎牛肉要热锅热油，但下去之后要转中火，让美拉德反应慢慢发生，不能急。”
他拿起那块被顾佳切得厚薄不均的洋葱和胡萝卜，重新拿起刀。“洋葱要切滚刀块，胡萝卜也是，这样炖煮的时候不容易烂，还能吸收汤汁。”说话间，只见刀光闪烁，笃笃笃几声，原本形状不规则的蔬菜就变成了大小均匀、棱角分明的块状。
顾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里不得不承认，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接下来要炒香蔬菜和番茄膏对吧？”黄振宇看向iPad上的教程，迅速浏览了一遍步骤，然后开始指挥，“佳佳，你去把那边那瓶红酒打开，倒一杯出来醒着。顺便把迷迭香和百里香洗一下。”
“哦，好！”顾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行动起来。开红酒对她来说不算难事，但洗那些细小的香草还是有点手忙脚乱。
黄振宇则已经开始在另一个炖锅里融化黄油，加入切好的洋葱、胡萝卜和芹菜末（他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小火慢炒，瞬间，厨房里弥漫开一股浓郁诱人的蔬菜甜香。
“好香啊！”顾佳忍不住赞叹，端着醒酒器过来，里面盛着暗红色的液体。
“这是底味，很重要。”黄振宇接过她手里的醒酒器，示意她靠近，“来，看着，现在要加入番茄膏，炒出红油和香气。”
他握着她的手，一起拿着木勺，在炒香的蔬菜中加入番茄膏，慢慢地翻炒。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完全包裹住她的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力量。顾佳能感觉到他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要这样，小火，慢慢炒，看到颜色变深，闻到那种浓郁的番茄和油脂混合的香气了吗？”他在她耳边低声讲解，声音磁性得让人腿软。
顾佳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脸颊绯红，注意力几乎无法集中在锅里的番茄膏上，全部感官都被身后这个男人占据。“嗯……闻，闻到了。”她声音有些发飘。
黄振宇低低地笑了一声，显然很满意她的反应。他放开她的手，将炒好的蔬菜底料推到一边，把之前煎好的牛肉块倒回炖锅，然后拿起醒酒器。“现在，注入灵魂。”他说着，将暗红色的红酒缓缓倒入锅中，液体接触热锅底，发出“滋啦”的声响，升腾起带着酒香的蒸汽。
“接下来是高汤。”他拿起旁边顾佳早就准备好的一盒市售牛肉高汤，全部倒了进去，又加入了几瓣拍扁的大蒜、香叶，以及顾佳洗好的迷迭香和百里香。“最后，调味。”他撒入适量的盐和现磨黑胡椒。
做完这一切，他盖上锅盖，将火调到最小，设定好计时器。“好了，现在让它慢慢炖煮至少一个半小时，让所有风味融合。”他拍了拍手，转身，看到顾佳还愣愣地站在那里，脸上红晕未退。
“怎么了？看傻了？”他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调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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