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顾佳面对生育的复杂心境（1/2）
位于魔都江畔的超级豪宅，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静谧而空旷。挑高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江景和繁华的城市天际线，室内是低调奢华的装修，每一件摆设都价值不菲，彰显着主人不凡的品味与财力。然而，当女主人独自一人时，这份奢华背后，难免透出一丝冷清。
顾佳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浅灰色家居服，蜷在客厅那张宽大的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毯。她手里拿着一本翻开了很久的艺术画册，目光却有些游离地落在窗外。已经是下午三点，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黄振宇又出差了。这次是去美国纽约，与Willia处理基金和重要投资项目的后续事宜，顺便还要去西海岸看看几个高科技初创公司。他这一走，又快半个月了。顾佳已经习惯了这种聚少离多的日子，她是单位内的招商总监，工作本身也不轻松，理解丈夫在全球范围内构建商业帝国的野心和忙碌。但理解，并不意味着心里没有一丝怨言。
尤其是像这样，在某个无所事事的周末午后，巨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连脚步声都有回音时，那种被搁置的孤独感便会悄然蔓延。她不是那种需要时时刻刻黏着丈夫的小女人，她有自己独立的事业和社交圈，但新婚燕尔（虽然已结婚近一年），总是期盼着更多寻常夫妻的陪伴。可黄振宇的舞台是整个世界，而不仅仅是魔都这个家，更不仅仅是她身边的一方天地。她将这些细微的怨言小心翼翼地藏起，告诉自己不能无理取闹，他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他们更宏大的未来在奋斗。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起来，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顾佳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点，会是谁？她起身，走到可视门禁前，屏幕上出现的，是母亲那张熟悉而关切的脸。
“妈？”顾佳连忙打开门，“您怎么来了？也没提前打个电话。”
顾母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她年纪约莫五十多岁，保养得宜，衣着得体，气质温婉中带着单位内特有的干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她换了拖鞋，目光在空旷的客厅里扫了一圈，语气带着嗔怪：“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想着你周末可能在家休息，就炖了点燕窝给你送过来。振宇又不在家？”
“嗯，他去美国了。”顾佳接过保温桶，心里泛起暖意，却也隐隐预感到母亲此次前来，恐怕不止是送燕窝那么简单。“我手机静音了，没听到。”她解释道，引着母亲到沙发坐下。
“又出差了？”顾母在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眉头却微微蹙起，“他这出差频率也太高了点。你们这聚少离多的，像什么样子。”
顾佳给母亲倒了杯水，在她旁边坐下，勉强笑了笑：“他工作忙，没办法。全球飞，时差都倒不过来。”
“工作忙是好事，说明他有能力，有事业心。”顾母接过水杯，没有喝，而是放在茶几上，目光转向女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但是佳佳，有些事，不能因为他忙，就无限期地往后推。你心里得有个数。”
顾佳的心微微沉了一下，她知道母亲要说什么了。她低下头，摩挲着手中的抱枕边缘，没有接话。
顾母看着女儿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直接切入主题：“佳佳，你今年31了，不是小孩子了。这生孩子的事情，该提上日程了。”
来了。顾佳在心里默念。尽管早有预料，亲耳听到母亲说出来，还是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回答：“妈，我知道。但我们觉得……顺其自然就好。孩子的事，强求不来的。”
“顺其自然？”顾母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佳佳，不是妈说你，你这‘顺其自然’的心态，得改改了。是，孩子是讲缘分，但你们也得积极地去准备，去创造这个‘自然’的条件啊！你看看振宇，三天两头不在家，你们这‘自然’的机会都比别人少一半！”
这话带着几分调侃，却也精准地戳中了顾佳心中那点不愿面对的委屈。是啊，他总是不在家，连见面都难，更何况是孕育一个孩子？
见女儿不说话，顾母往前倾了倾身体，语气更加恳切：“佳佳，妈是过来人，跟你说句实在话。在生育这个问题上，对男人和女人就是不公平的。振宇才23岁，年轻力壮，事业还在飞速上升期，他当然可以不急，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你呢？你已经31了！女人的生育黄金期就那么几年，错过了，以后想要，身体受罪不说，风险也大。妈是为你的身体考虑。”
“妈，我身体挺好的。”顾佳试图辩解，声音却有些无力。她知道母亲说的是事实，是普遍存在的生理差异，但这种被时间追赶的感觉，并不好受。
“现在是好，但年纪再大点呢？”顾母不容置疑地继续，“妈不是那种老古板，非逼着你用孩子去绑定婚姻。振宇对你怎么样，妈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疼你。但是佳佳，你要想清楚，生孩子，不仅仅是为了婚姻，更是为了你自己！”
“为了我自己？”顾佳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母亲。
“对，为了你自己！”顾母的语气斩钉截铁，“一个女人，有了自己的孩子，生命才算完整，心里才会多一份坚实的寄托和归属感。这种体验，是任何事业成功、物质丰富都无法替代的。你看你现在，振宇一出差，你这大房子里就空荡荡的，你一个人，除了上班，回到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时间长了你不会觉得孤单吗？如果有个孩子，家里就有了生气，有了盼头，你的生活重心也会更加丰富和立体。”
顾母的话，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顾佳心里漾开了一圈圈涟漪。她不得不承认，母亲的话，部分地说中了她的心事。黄振宇出差时，这座华丽的房子，确实更像一个设计精美的容器，盛放着她的孤单。她偶尔会想象，如果有一个小生命在这里咿呀学语、蹒跚学步，家里会变得多么不同。
但是……她依然有她的顾虑。
“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顾佳深吸一口气，试图表达自己的想法，“可是，养育一个孩子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精力和心血。振宇他现在这么忙，几乎不着家，如果有了孩子，大概率是我一个人承担主要的教育和陪伴责任。我自己的工作也不轻松，我怕……我怕我兼顾不好，也怕孩子在没有父亲足够陪伴的环境下成长，对他不公平。”
这是她内心深处最大的隐忧。她爱黄振宇，也相信他会是一个好父亲，但他的事业版图决定了他不可能像普通父亲那样，每天按时回家，陪孩子玩游戏、讲故事。她不想让孩子在成长中缺失父爱，也不想让自己在工作和育儿之间疲于奔命，最终可能两头都做不好。
“你这孩子，就是想得太多了！”顾母有些不以为然，“哪个成功男人不忙？你爸当年在关键岗位上，不也是天天加班、出差？孩子不也健康长大了？重要的是家庭教育氛围，是母亲的情绪稳定和智慧引导。再说了，以你们现在的经济条件，完全可以请最好的保姆、育儿嫂，甚至可以让你辞职在家专心带孩子，完全不用担心物质问题。振宇虽然忙，但他只要在家，肯定会是个好爸爸，这点眼力妈还是有的。”
顾母顿了顿，看着女儿依旧蹙着的眉头，语气放缓了些，带着更深的心疼：“佳佳，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对振宇经常出差，心里也是有怨言的？”
被母亲一语道破心事，顾佳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否认，但看着母亲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她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嗯……是有点。我知道他是为了工作，为了我们更好的未来，我不应该……不应该这么不懂事。可是，妈，有时候我一个人在家，看着这空荡荡的房子，真的会觉得……很孤单。特别是晚上，他那边有时差，连打个电话都要算着时间……”
这些话，她从未对黄振宇完全吐露过。她总是努力扮演一个懂事、体贴、独立，从不让他为家事分心的妻子。她怕那些细微的抱怨会显得自己不够大气，会束缚他翱翔的翅膀。只有在最亲近的母亲面前，她才敢流露出这份脆弱。
顾母心疼地拉过女儿的手，轻轻拍着：“傻孩子，这有什么不懂事的？这是人之常情！你爱他，自然会希望有更多的陪伴。这跟你理不理解他的工作是两回事。你的感受，同样重要。”
母亲的理解和共情，让顾佳的眼眶微微发热。
“但是佳佳，”顾母话锋一转，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正因为如此，你才更应该早点考虑孩子的事情。你想想，如果有了孩子，你的生活会被填满，会有新的寄托和乐趣。你不会再把所有的情感需求都寄托在振宇一个人身上，等待他的电话，计算他归家的日期。孩子会给你带来全新的世界和无穷的能量。这某种程度上，也是对你们夫妻关系的一种平衡和补充。而且，”
顾母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过来人的精明，“有了孩子，这个家才更像一个家，纽带才会更牢固。这不是说用孩子绑住谁，而是让家的概念更具体，更深入人心。振宇那样重家庭、负责任的孩子，一旦做了父亲，他的心会更多地锚定在这个家里，即使出差在外，牵挂也会不一样。”
顾佳沉默地听着，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母亲的话，有传统的智慧，有现实的考量，也有对她个人状态的深切关怀。她无法完全反驳。确实，一个孩子可能会改变她现在这种时而感到空虚的状态，会给这个家带来截然不同的生机。
她想起黄振宇偶尔谈起朋友家小孩时，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柔和与兴趣；想起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里，那种守护欲，如果有一个融合了他们两人血脉的小生命，他一定会极其珍爱。他也曾在她心情好的时候，搂着她，在她耳边用他那迷人的嗓音说着情话，偶尔也会提到“以后我们的孩子……”，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也透露出他并非完全没有期待。
只是，他太年轻了，事业正处于攻城略地的关键时期，他的精力被无数宏大的项目和商业决策占据，以至于“父亲”这个角色，可能还远远排在他人生清单的后面。
而她，已经31岁。生理时钟的滴答声，在母亲这番恳切的话语下，似乎变得格外清晰和急促。
“妈，”顾佳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迷茫，“您说的，我都明白。可是……我总得和振宇好好商量一下。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需要知道他的想法，他的计划。我不能……不能单方面地决定，或者给他压力。”
“商量是当然要商量的。”顾母见女儿态度有所松动，语气缓和下来，“妈不是让你逼他。而是让你自己先想清楚，然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心平气和地跟他谈谈你的想法，你的担忧，还有妈妈的这些建议。让他也意识到，这不是一件可以无限期‘顺其自然’下去的事情，需要你们共同规划和努力。”
顾母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华的江景，意味深长地说：“佳佳，婚姻是两个人的舞蹈，有时候需要默契，有时候也需要明确的节奏。你不能总是跟着他的步子走，偶尔，也要让他知道你的节奏和需求。尤其是在生孩子这件事上，你的身体、你的年龄，就是最客观的节奏器。明白吗？”
顾佳望着母亲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那本始终没有翻页的艺术画册，心中五味杂陈。母亲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那扇封闭着焦虑和期待的门。
“我……我试试看吧。”她轻声说，仿佛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等他这次回来，我找机会跟他好好谈一谈。”
顾母转过身，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就对了。记住，为自己考虑，不是什么自私的事情。好了，不说这个了，燕窝趁热喝，妈看着你喝。”
顾佳接过母亲递来的保温桶，打开盖子，香甜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暖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仿佛也稍微驱散了一些盘踞在心头的凉意和迷茫。
这个秋日的午后，在黄振宇远离的奢华宅邸中，一场关于生育、婚姻、个人需求与家庭责任的对话，悄然改变了顾佳的心态。她不再仅仅是一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开始真正审视自己对未来生活的期待，并思考如何与那个光芒万丈、却又时常缺席的年轻丈夫，协调出属于他们共同的、关于生命延续的节奏。窗外的江水依旧奔流不息，而室内的顾佳，心中已然暗流涌动，准备着一次重要的沟通。她知道，这不会是一次轻松的谈话，但为了自己，也为了他们这个家的未来，她必须鼓起勇气。
周六上午，阳光透过江畔豪宅巨大的落地窗，洒下满室金辉。顾佳刚结束一通与园区工作相关的电话，正有些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享受着难得的清静。黄振宇不在家，这座大宅仿佛也进入了休眠状态，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江轮汽笛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门铃响起，打破了这片宁静。
顾佳有些讶异，走到可视门禁前，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熟悉的笑脸，以及一张肉嘟嘟、正努力对着镜头做鬼脸的小脸。
“露思？”顾佳惊喜地打开门，“你怎么来了？还有我们的小王子！”
门口站着的正是赵露思，她穿着一身当季流行的休闲套装，肩上挎着一个大大的妈咪包，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而她脚边，站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约莫三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可爱的背带裤，正紧紧抱着妈妈的腿，好奇又有些害羞地偷看顾佳。
“想你了呗！周末没事，带这个小皮猴出来放放电，顺便来你这豪宅蹭蹭仙气儿！”赵露思爽朗地笑着，弯腰把儿子抱起来。
“顾阿……姨好。”小男孩口齿还不算太清晰，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就把脸埋进了妈妈颈窝里。
“哎，真乖！快进来快进来！”顾佳连忙侧身让她们母子进来，看着小男孩那可爱的模样，她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赵露思抱着儿子走进客厅，习惯性地打量了一下这间她来过多次却依然会暗自惊叹的豪宅，玩笑道：“啧啧，每次来你这儿，都感觉像是来参观现代艺术博物馆兼五星级酒店，这视野，这装修，黄总真是把你当公主宠啊。”
顾佳笑着接过她手里的纸袋，里面是一些新鲜的进口水果和给顾佳带的她喜欢吃的点心。“少贫了，快坐。喝点什么？果汁还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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