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理想与现实的无声碰撞(1/2)
魔都依旧笼罩在盛夏的余威之中,空气湿热,蝉鸣聒噪。午后时分,江畔豪宅内却显得有些不同往常的安静。张阿姨因家里有急事,请假回了老家,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顾佳一人。
不幸的是,就在早上,顾佳在书房取一本放在高处的艺术画册时,不小心踩空了一脚,右脚踝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当场就肿了起来。她强忍着痛,冰敷了一会儿,但行动已然不便,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痛楚。她给相熟的医生打了电话,对方建议她尽量卧床休息,避免承重,开了些外敷内服的药,让助理送了过来。
顾佳只好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受伤的脚搁在柔软的抱枕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半天也没翻动一页。窗外阳光炽烈,江景依旧壮丽,但她却无心欣赏。脚踝的疼痛一阵阵传来,更重要的是,一种独处时的孤单和因为行动不便而产生的脆弱感,悄然蔓延开来。她拿起手机,想给黄振宇发个信息,又想起他此刻应该在纽约,正是深夜,而且他这次行程似乎格外紧张,便又放下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黄振宇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顾佳连忙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表情,接通了视频。
屏幕那端,黄振宇似乎在一个酒店房间里,背景是纽约的夜景。他穿着衬衫,领口微敞,脸上带着一丝忙碌后的疲惫,但看到顾佳,眼神立刻变得温柔。
“佳佳,在做什么?张阿姨今天做的什么好吃的?”他习惯性地问道。
顾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平常:“张阿姨家里有事,请假回去了。我……我随便吃了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提脚伤的事,不想让他远在万里之外还担心。
黄振宇皱了皱眉:“就你一个人?怎么不叫外卖或者让司机去餐厅买?”
“没事,我不饿。”顾佳转移了话题,“你那边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吗?”
“还好。”黄振宇的语气似乎有一瞬间的微妙停顿,他揉了揉眉心,“见了几个投资人,处理了一些基金会的事情。不过……明天可能还要临时去见一个人,Ki Jiwon,她也在纽约,说有件重要的事情,必须当面谈。”
“金智媛?”顾佳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黄振宇在斯坦福时期的好友,那位性格温和忧郁的韩国财阀之女,“什么事这么急,非要你当面去?”
黄振宇摇了摇头,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电话里说不清楚,涉及到她们家族内部的一些……复杂情况,以及一笔比较敏感的艺术品投资。她信任我,希望我能当面给些建议,可能还需要动用一些……非公开的资源。”他语焉不详,但顾佳能感觉到事情可能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松,或许牵扯到财阀内部的继承权争斗或者某些不便明说的交易。
“那你……小心点。”顾佳轻声叮嘱,心里那点因为孤单和伤痛而产生的委屈,在得知他行程有变、归期可能推迟后,又加深了一层。
“我知道。处理完我尽快回来。”黄振宇看着她,似乎察觉到了她情绪不高,但只当是因为张阿姨不在,她一个人在家闷得慌,“乖,等我回来。想要什么礼物?纽约这边最近正好有几场拍卖会。”
又是礼物。顾佳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笑了笑:“不用了,你平安回来就好。”
又聊了几句,因为时差和黄振宇似乎还有事要处理,通话便结束了。
放下手机,顾佳看着自己肿起的脚踝,心里的失落感如同窗外的暮色,一点点加深。她并不在乎什么拍卖会的礼物,她只是希望在这种需要人陪伴的时候,他能在身边。哪怕只是坐在旁边,各做各的事情,那种无声的陪伴,也比远隔重洋的贵重礼物更让她安心。
第二天,顾佳几乎是在沙发上度过的。脚踝依旧肿痛,行动极其不便。她勉强给自己弄了点简单的吃的,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躺着或坐着,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感受着时间缓慢的流逝。那种脆弱和无助感,在寂静中被放大。
直到第三天傍晚,玄关处突然传来开门声。顾佳有些惊讶,这个时间,应该没人有钥匙才对。紧接着,她听到了那个熟悉而沉稳的脚步声,比预想的要早得多。
黄振宇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客厅门口。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旅行装,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倦色,但眼神在看到顾佳的那一刻,瞬间变得清明而关切。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她搁在抱枕上、依旧有些红肿的脚踝上。
“你的脚怎么了?”他几步跨到沙发前,蹲下身,眉头紧锁,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紧张和心疼。他甚至没来得及放下手中的公文包和一个看起来十分精致的黑色丝绒盒子。
顾佳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更没想到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的脚伤。她原本准备好的、想轻描淡写的话堵在了喉咙里,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没事……就是不小心扭了一下。”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看医生了吗?药呢?”黄振宇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伸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她脚踝肿起的地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昨天早上……看了,医生开了药,说休息几天就好。”顾佳一一回答。
黄振宇的脸色并没有放松,他站起身,先去洗了手,然后回来,按照药瓶上的说明,仔细地帮她把药膏重新敷上,动作虽然有些生疏,却极其认真和轻柔。他沉默着,但紧抿的嘴唇和专注的眼神,泄露了他内心的自责和担忧。
处理好脚伤,他才似乎松了口气,将那个精致的黑色丝绒盒子拿到顾佳面前,脸上露出一丝带着歉意的笑容:“对不起,佳佳,没能早点回来陪你。这个,看看喜不喜欢?在纽约看到的,觉得特别适合你。”
顾佳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主石是一颗极其罕见的、泛着柔和虹彩的孔赛石,周围镶嵌着璀璨的梯方钻,设计极其精巧现代,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美得令人窒息。顾佳认得这个品牌,是顶级珠宝里的翘楚,这条项链,而且是这个尺寸和品质的孔赛石,绝对是限量款中的限量款,价值不菲。这确实是她曾经在杂志上浏览过、并暗自赞叹过的梦想之物。
若在平时,收到这样一份礼物,她一定会惊喜万分。但此刻,看着这璀璨夺目的珠宝,再看看眼前风尘仆仆、眼底带着血丝、却因为担心她的脚伤而眉头紧锁的丈夫,她心里涌起的,却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很漂亮……谢谢。”她轻声说,合上了盒子,将它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兴奋。
黄振宇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如果是平时,她至少会试戴一下,或者好奇地问问这颗独特宝石的来历。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款式?”他有些不确定地问。在他认知里,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能表达歉意和爱意的物质方式。
顾佳抬起头,看着他疲惫却依旧英俊的脸,摇了摇头。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手,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振宇,项链很漂亮,我很喜欢。但是……比起这个,我更想你……能不能什么都不做,就陪我在沙发上……窝一个下午?”
她的话让黄振宇愣住了。他看着她清澈眼眸中映出的自己的影子,那里面没有对珠宝的渴望,只有一种深深的、纯粹的依恋和期盼。她不需要他解决什么问题,不需要他赠送多么贵重的礼物,她只是希望,在她需要的时候,他能放下一切,仅仅是“在场”,仅仅是“陪伴”。
这一刻,黄振宇忽然明白了。他习惯了用高效的方式解决问题,包括表达情感——最好的医生、最贵的珠宝、最周到的安排。他以为这就是爱的体现。但他忽略了,有时候,爱更需要的是时间的投入和专注的陪伴,是那种剥离了所有外部光环和物质符号后,最本真的相守。
他看着顾佳因为脚伤而微蹙的眉头,看着她因为孤单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再想起自己为了尽快回来,压缩行程、连夜赶飞机的匆忙……他忽然觉得,那条价值连城的项链,在此刻,竟比不上她这样一个简单而柔软的请求。
他反手握紧了她微凉的手,另一只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他低下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充满了歉意与醒悟:“好。不走了。今天下午,明天,后天……直到你的脚好了,我都陪着你。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陪你在沙发上窝着。”
他拿起遥控器,关掉了客厅里过于明亮的吊灯,只留下一盏柔和的落地灯。光线变得温暖而暧昧。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顾佳能更舒服地靠着他,受伤的脚也能得到安放。
“想做什么?”他问,声音轻柔。
“就这样……就好。”顾佳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熟悉的、混合了淡淡须后水和长途飞行气息的味道。脚踝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那种萦绕不去的孤单和脆弱感,终于被这份踏实而温暖的陪伴驱散。
他们没有再说话。黄振宇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拿出手机处理邮件或查看报告。他只是静静地抱着她,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沉入夜幕的江景上,偶尔低头看看怀中似乎已经安心睡去的妻子。
那个精致的、装着限量款珠宝的黑色丝绒盒子,被遗忘在茶几一角,在柔和的灯光下,依旧闪烁着昂贵而冰冷的光芒。然而,此刻充盈在客厅里的,却是一种远比珠宝更为珍贵、更为温暖的静谧与满足。
顾佳知道,黄振宇的世界很大,有很多重要的、必须他亲自处理的事情,比如纽约与金智媛那场神秘的会面。但在此刻,在这个静谧的傍晚,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剩下这个沙发,和她。而他愿意为她,将那个广阔的世界暂时关在门外。
这份放下一切的、纯粹的陪伴,才是她梦寐以求的,最奢侈的礼物。而黄振宇,似乎也开始真正懂得,在爱与婚姻的课题里,有些答案,并非藏在璀璨的珠宝或高效的解决方案中,而是蕴藏在这看似虚度、却充满温情的、彼此依偎的时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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