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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太平洋两岸的回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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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的春夜带着一丝缠绵的湿意,不像北方那样干冷,反而有种沁入骨髓的凉。黄浦江畔,那栋占据绝佳视野的二层超级豪宅,如同一个精致的玻璃堡垒,将外界的喧嚣与寒意隔绝,内部流淌着恒定的温暖与明亮。

晚上十一点,主卧室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和地铺洒在昂贵的埃及棉床品上。顾佳已经洗漱完毕,穿着丝质睡衣,靠在床头翻阅一本时尚杂志。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卸了妆的脸庞干净温婉,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等待。她在等黄振宇结束今天的工作。

黄振宇还在隔壁的书房里。书房的门没有关严,泄露出一点明亮的灯光和他压低了的、但依旧清晰可辨的英语交谈声。这已经是今晚第三个跨洋电话了。第一个是关于某个硅谷初创公司的投资尽调,第二个是跟他在美国的家族办公室负责人Willia讨论最近的市场波动,现在这个,听起来像是在和欧洲的某个技术团队沟通Bridge Nex平台某个新功能的测试细节。

顾佳翻动杂志的速度慢了下来,视线停留在某一页精美的首饰广告上,却久久没有移动。耳朵不受控制地捕捉着从门缝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对话片段。

“……数据模型需要再优化,延迟必须控制在毫秒级……”

“伦敦团队那边的反馈我收到了,时区不是借口,协同效率必须提升……”

“OK, Ill review the repet back ty. Yeah, talk toorrow.”

他的声音冷静、专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是顾佳熟悉的、属于商业巨头黄振宇的模式。但在这样深沉的夜里,在属于他们的卧室门外响起,却显得格外刺耳。

终于,书房里的对话声停止了。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黄振宇推开卧室门走了进来。他穿着舒适的深色家居服,但眉宇间还残留着高强度工作后的紧绷感,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血丝。看到顾佳还靠在床头,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惯常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温柔笑容。

“老婆,还没睡?在等我?”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想俯身亲亲她的额头。

顾佳却微微偏开了头,合上了手中的杂志,声音有些淡:“忙完了?”

黄振宇的动作顿在半空,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语气里的那丝冷淡。他直起身,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想去握她的手,语气带着歉意:“刚跟欧洲那边开完会,时差没办法。吵到你了?”

顾佳任由他握着她的手,但没有回应,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压抑着情绪:“振宇,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周,有哪一天你是十二点前真正结束工作,躺下来睡觉的?”

黄振宇握紧了她的手,试图解释:“佳佳,你知道的,现在处于关键扩张期,全球布局,很多事务必须实时跟进。美国和欧洲的时差摆在那里,有些会议……”

“时差,时差,永远是时差!”顾佳突然打断他,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委屈和怨气,她抽回自己的手,“你的世界里只有你的公司,你的投资,你的全球布局!那我呢?这个家呢?我们说好的二人世界呢?”

她转过头,看着黄振宇,眼圈微微有些发红:“是,我知道你事业重要,你厉害,你是富豪,所有人都仰仗你。可我是你的妻子,我需要的是丈夫的陪伴,不是一个住在同一屋檐下、却永远在接越洋电话的室友!”

黄振宇看着妻子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猛地一抽。他很少见到顾佳如此情绪激动地指责他。在他面前,她大多是温顺的、体贴的,偶尔有点小脾气,他哄哄也就好了。但这次,似乎不一样。

“佳佳,别这么说。”他放软了声音,再次试图去搂她,“我怎么会忽视你呢?你看,我只要在国内,尽量都回家吃晚饭,周末也尽量陪你。只是这段时间……”

“只是这段时间特别忙,对吧?”顾佳推开他的手臂,语气带着嘲讽,“黄振宇,你告诉我,从我们在一起,从你斯坦福还没毕业开始,你有哪一段时间是‘不忙’的?你的‘忙’是常态,而我和这个家,才是你忙碌间隙的调剂品,是吗?”

她越说越激动,积压了许久的情绪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是,你回家吃晚饭了,可饭桌上你心不在焉,时不时看手机回邮件!你周末陪我了,可可能看一场电影的时间里,你要出去接三个电话!就连……就连我们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你的工作电话还是会响起来!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需要休息,我第二天还要上班!”

顾佳的工作是魔都园区的招商总监,虽然不像企业压力那么大,但也需要保持精力和良好的状态。连续几天被深夜的电话吵醒或干扰入睡,她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

黄振宇被她一连串的质问堵得有些哑口无言。他仔细回想,似乎……情况确实如她所说。他习惯了高强度、多线程的工作模式,习惯了将时间精确到分钟来规划,也确实习惯了在家庭时间里,潜意识里仍留出一部分注意力给可能响起的工作通讯。他以为他已经做得很好了,尽量抽时间陪伴,给她最好的物质条件,却忽略了这种“身在曹营心在汉”的陪伴,以及深夜工作电话对她睡眠和情绪的实际影响。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想说他已经尽量压缩工作时间了,但看着顾佳通红的眼眶和失望的眼神,这些话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和诚恳:“对不起,佳佳,是我考虑不周。我没想到这些电话会这么影响你休息。我以后注意,尽量把会议安排在白天,或者……”

“尽量?或者?”顾佳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振宇,你骗得了你自己吗?你的生意遍布全球,时差是客观存在的,怎么可能完全避开?除非你不想做了,但这可能吗?”

她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我要的不是你的‘尽量’,也不是你的道歉。我要的是你真正地把家庭、把我,放在一个重要的位置上,而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时打断、随时让步的选项。我需要的是 quality ti,是完整的、不被工作入侵的陪伴和休息!”

黄振宇沉默了。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个关于睡眠的问题,而是关乎尊重、关乎优先级、关乎他们婚姻中情感联结质量的深层矛盾。他一直以为,努力赚钱,给她提供优渥的生活,就是他爱她的最好方式。却忘了,顾佳这样一个内心敏感、追求精神契合的女子,最渴望的,恰恰是他那份完整的、专注的注意力。

书房里,他的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似乎是新的邮件提醒。

顾佳听到这声音,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猛地躺下,背对着他,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声音闷闷地传来:“你去忙吧,黄总。世界需要你,我累了,要睡觉了。”

这句“黄总”,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黄振宇的心里。他看着她背对着自己、蜷缩起来的背影,那是一种拒绝沟通、自我保护姿态。今晚如果不能把这个问题说开,裂痕就会产生。

他没有立刻去书房看邮件,而是关掉了床头灯,只在书房门缝透出的那点光线里,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顾佳的背影。黑暗中,他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他能听到顾佳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也能听到自己内心剧烈挣扎的声音。

一边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正处于高速扩张期、关乎他商业帝国未来格局的事业。那些深夜的电话、跨洋的会议,确实至关重要,很多决策时机稍纵即逝。他的合伙人、他的团队、他投资的那些公司,都在指望着他。他肩上的担子很重。

另一边,是他深爱的妻子,是他承诺要共度一生的人,是他疲惫时想要停靠的港湾。如果他连给她一个安稳的睡眠、一段不被干扰的陪伴都做不到,那他赚取再多的财富,构建再大的商业版图,又有什么意义?难道要重蹈覆辙,像对待前任马乐瑶那样,最终因为人生轨迹和重心的不同而走向分歧吗?不,顾佳和马乐瑶不同,顾佳是他选择的,是他想要守护的平凡真实的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是漫长的半小时。黄振宇终于动了,他轻轻站起身,没有去书房,而是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来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的黄浦江夜景,东方明珠和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勾勒出这座国际都市的繁华轮廓。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封新邮件的提示,以及之前几个未接的海外号码。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点开邮件,而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Willia清晰而略带诧异的声音,背景还有隐约的键盘声,显然他也在加班:“Yu? ? Its te there. Sothi?” (振宇?怎么了?你那边很晚了。有急事?)

黄振宇看着窗外的夜色,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Willia, fro toorrow oo adjt y schedule.” (Willia,从明天开始,我需要调整我的日程安排。)

“Adjt? What do you an?” Willia 疑惑地问。

“I settg a hard s for work-reted d etgs after 10:30 PM Beijg ti,a genue, ergency that t wait u day.” (我会设定一个硬性规定,北京时间晚上十点半之后,停止所有工作电话和会议,除非是真正无法等到第二天的、红色级别的紧急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Willia 知道黄振宇是个典型的工作狂,对事业的投入近乎痴迷,这样的自我限制前所未有。

“Yu, you kure of our work. The ti differehe States and Europe…” (振宇,你知道我们工作的性质。和美国、欧洲的时差…)

“I know.” 黄振宇打断他,语气坚定,“I not askg t. I askier pnng and prioritization. Weschedule ips earliery eveng or adjt the agenda. Fent atters, eailswait. My faily ention, and y wife needs her sleep.” (我知道。我不是要求停止工作。我是要求更好的规划和优先级排序。我们可以把重要会议安排在我晚上较早的时间,或者调整议程。非紧急事务,邮件可以等。我的家庭需要我的关注,我的妻子需要睡眠。)

他用了 “hard s” 和 “needs” 这样强烈的词汇,表明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宣布决定。

Willia 是聪明人,他立刻明白了这背后的原因,也听出了黄振宇语气中的不容置疑。他很快调整了态度:“Uood. Ill uo theas. Well ake it work.” (明白。我会通知核心团队和关键联系人。我们会协调好的。)

“Thank you, Willia.” 黄振宇松了口气,“And… sorry for the te notice.” (谢谢你,Willia。还有…抱歉这么晚通知你。)

“Do. Get so rest, Yu. You deserve it.” (不必客气。好好休息,振宇,这是你应得的。)Willia 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理解和欣慰。

挂断电话,黄振宇又快速给几个经常在深夜联系他的核心下属和合作伙伴发了信息,内容简洁明了,重申了新的沟通时间界限,并为此可能带来的不便表示了歉意。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似乎松动了一些。他放下手机,没有再看那些未读邮件,转身回到了卧室。

他轻手轻脚地躺上床,从背后小心翼翼地环抱住依旧背对着他的顾佳。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淡淡香气的发丝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

“佳佳,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刚刚已经通知了Willia和几个主要联系人,以后晚上十点半之后,除非是天塌下来的急事,否则我不再接工作电话,也不会回复工作邮件。”

“你的休息,我们的时间,比任何生意都重要。”

“我不会再让那些电话吵到你了。我保证。”

顾佳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应。

黄振宇也不急,只是更紧地抱了抱她,继续低声说道:“我知道,光是嘴上说保证没用。你看我以后的行动。如果我再犯,你就……你就把我赶到客房去睡,或者罚我给你做一个月的早餐,不重样的。”

他试图用一点轻松的语调缓和气氛。

怀里的人依旧沉默着,但紧绷的身体似乎慢慢放松了下来。

又过了许久,就在黄振宇以为顾佳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她忽然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在他的颈间。

“真的?”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很小声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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