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水木园的初次亮相(2/2)
这句话他说得极其自然,带着一种郑重承诺的意味。黄亦玫听了,心里像浸了蜜一样甜,之前因为他在亲密关系进展上的“恪守礼节”而产生的那一丝丝微小 frtration(挫败感),也在这句“以结婚为目的”面前烟消云散。她甚至觉得,这正是他认真负责、尊重她的表现。
车子在水木园那栋熟悉的楼梯房前停下。陈默提着礼物,跟在黄亦玫身后,一步步走上二楼。他的心跳随着台阶的上升而加速。
敲门后,是母亲吴月江开的门。她系着围裙,显然是刚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妈,我们回来了。这是陈默。”黄亦玫笑着介绍。
“阿姨好,冒昧打扰了。”陈默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双手将礼物递上,姿态谦逊有礼,“一点小心意,希望您和叔叔喜欢。”
吴月江接过礼物,目光在陈默身上停留了片刻。小伙子长得清俊,衣着得体,眼神干净,第一印象相当不错。“快请进,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她热情地将两人让进屋。
父亲黄剑知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也放下报纸,站了起来。他身材清瘦,戴着眼镜,目光平和却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的审视感。
“叔叔好。”陈默同样恭敬地问好。
“嗯,来了,坐吧。”黄剑知点了点头,语气不算热络,但也不失礼貌。
黄亦玫的大哥黄振华也在家,他刚从健身房回来,穿着一身运动服,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压迫感,正靠在阳台门边喝水,目光淡淡地扫过陈默。
“哥,这是陈默。”黄亦玫又介绍。
“振华哥好。”陈默立刻转换了称呼,显得更亲近些,并递上了那个NBA护腕,“听亦玫说您喜欢打篮球,这个小礼物,希望您别嫌弃。”
黄振华挑了挑眉,接过护腕看了看,是湖人队的,正是他喜欢的球队。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费心了。” 态度是观察式的,不冷不热。
众人落座,吴月江端上来水果和茶水。起初的交谈有些客套和拘谨,主要是吴月江在问陈默一些基本情况,比如老家在哪里,父母是做什么的,在京城工作是否习惯等等。陈默一一作答,语气诚恳,言辞得体,既不过分夸大自己的家境(坦诚父母是工薪阶级),也不刻意卖惨,而是着重强调了自己对艺术的热爱和未来的规划。
“听说你是在佛罗伦萨美院读的书?”黄剑知放下茶杯,忽然问道,目光透过镜片落在陈默脸上。
“是的,叔叔。在那里读的艺术史。”陈默坐直了身体,认真回答。
“佛罗伦萨好啊,艺术之都。能在那样的环境里潜心学习,是件幸福的事。”黄剑知语气平和,“对国内的当代艺术生态,你怎么看?感觉和西方相比,差异和机遇在哪里?”
这个问题带着学术探讨的性质,也隐隐有考校的意味。陈默精神一振,知道这是展现自己专业素养的好机会。他略微沉吟,便条理清晰地阐述起来,从艺术市场的成熟度、藏家群体的构成,到文化政策的导向、以及全球化背景下本土文化的身份认同危机与机遇,都做了简要而深入的分析。他引用了不少实例,也提到了自己在美术馆工作中观察到的一些现象,言之有物,显示出了扎实的专业功底和思考深度。
黄剑知听着,偶尔点点头,没有过多评价,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分认可。吴月江则在一旁微笑着,觉得这个年轻人有学识,谈吐也不错。
聊了一会儿,吴月江起身要去厨房准备午饭。陈默立刻站了起来:“阿姨,我帮您吧。我在国外一个人住,也经常自己做饭,打打下手没问题。”
吴月江有些意外,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动手。”
“没关系的阿姨,让我帮帮忙吧,不然我坐着也不安心。”陈默态度很坚持,笑容真诚。
黄亦玫也在一旁帮腔:“妈,你就让他去吧,陈默做饭可好吃了。”
最终,吴月江拗不过,只好让陈默进了厨房。这一举动,无疑在吴月江心里大大加分。她看着陈默熟练地洗菜、切菜,动作麻利,而且很懂分寸,不会过分插手,只是安静地帮忙,偶尔问一下她的习惯,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踏实、勤快、会体贴人。
客厅里,剩下黄剑知、黄振华和黄亦玫。黄振华拿起那个护腕在手里把玩着,看似随意地问黄亦玫:“你们怎么认识的?”
“在一个艺术展上,聊得很投缘。”黄亦玫脸上带着幸福的光彩。
“哦。”黄振华应了一声,没再多问,但目光偶尔会扫向厨房方向。
黄剑知则重新拿起报纸,似乎在看,又似乎没看,偶尔会抬眼看一下客厅里其乐融融(主要是黄亦玫在说笑)的氛围,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午饭时间,气氛融洽了许多。陈默的表现无可挑剔,他会主动给长辈布菜,用餐礼仪优雅,交谈时也会照顾到每个人的话题。当黄振华偶尔提到最近看的NBA球赛时,陈默虽然不打篮球,但显然做过功课,能接上话,聊几句关键球员的特点和球队战术,虽然不算深入,但足以让话题进行下去,不会冷场。
“看来你对篮球也有了解?”黄振华难得地主动问了一句。
“了解不多,只是平时会关注一下。尤其是湖人队的比赛,因为知道振华哥您喜欢。”陈默回答得很坦诚,没有刻意卖弄,反而显得真诚。
饭后,陈默又主动帮忙收拾碗筷,动作自然,仿佛已经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吴月江看着,眼里满是赞赏,私下里对黄亦玫轻声说:“这孩子,看着挺不错的,细心,懂事,也有礼貌。”
黄亦玫听了,心里像开了花一样。
下午,陈默又陪黄剑知下了一盘象棋。他棋艺不算精湛,但懂得谦让,偶尔会请教几句,态度恭谨。黄剑知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在棋局间隙,他会状似无意地问一些问题,比如陈默对未来的职业规划,是安心在美术馆做研究,还是有其他想法。
陈默的回答很谨慎,他表示目前会专注于策展工作和学术积累,但也提到了希望未来能有机会做一些更独立的、有影响力的艺术项目,甚至隐约表达了希望能拥有自己艺术空间的梦想。他说话时,眼神明亮,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但言语间,也巧妙地流露出对“资源”和“平台”的渴望,虽然他用的是“更好的机会”、“更广阔的空间”这类词汇。
黄剑知静静地听着,不置可否,只是在某一刻,当陈默谈到希望通过艺术项目“实现更大的社会价值和个人影响力”时,黄剑知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陈默的眼睛,那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仿佛能穿透那层温文尔雅的表象,看到底下隐藏的、跃跃欲试的功利心。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直到傍晚,陈默才和黄亦玫一起离开。吴月江一直送到门口,叮嘱常来玩。黄振华也点了点头算是道别。黄剑知则只是站在客厅里,说了句“路上小心”。
回去的路上,黄亦玫兴奋地挽着陈默的胳膊:“你看,我说了吧!我爸妈都很喜欢你!我妈还偷偷夸你呢!”
陈默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叔叔阿姨和振华哥都很好,是我太紧张了。” 他顿了顿,握紧黄亦玫的手,深情地说,“能得到你家人的初步认可,我真的很高兴。亦玫,我会更加努力,让你,也让你的家人,看到我的诚意和能力。”
他的话语充满了对未来的承诺,让黄亦玫倍感安心。她觉得,他们的感情又迈过了重要的一关。
然而,在水木园的家中,送走客人后,吴月江一边收拾着,一边对黄剑知说:“我看小陈这孩子挺不错的,细心,懂事,也有上进心。玫玫跟他在一起,应该不会吃亏。”
黄振华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再看看呗,才第一次见。不过确实比之前追玫玫的那些油嘴滑舌的强点。”
黄剑知则坐在沙发上,重新拿起报纸,半晌,才缓缓说了一句:“人是聪明人,也懂得表现。就是……心思沉了点,眼睛里东西太多。” 他看了一眼妻子和儿子,“再看看,不急。”
知识分子的敏锐,让他捕捉到了陈默那精心包装的真诚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跨越阶层的急切与计算。这份察觉,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微小,却预示着未来可能并不平静。而沉浸在幸福中的黄亦玫,对此一无所知。她只看到,她爱的男人,成功地在她最重要的家人面前,赢得了第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