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流与姜香(1/2)
一夜无话,却非无梦。
荣筠溪睡得极不安稳,梦中尽是赵三狰狞的脸和女儿被推搡的哭喊。惊醒数次,总要摸摸身边温软的小身体,才能稍稍安心,重新在女儿均匀的呼吸声中强迫自己闭眼。
而江念,看似酣睡,意识深处却在与系统反复推演。
“系统,基于现有信息,赵三所谓的‘债务纠纷’,最可能是什么形式?”
“分析中……结合目标‘赵三’性格(贪婪、粗暴)及幕后指使者‘钱富贵’手段(阴险、熟悉商道),高概率为:伪造借贷契约。可能方式:a.利用荣筠溪父亲或荣筠溪本人早年留下的空白契纸或私章伪造;b. 买通人证,制造虚假借贷事实;c. 两者结合。”
“荣筠溪父亲或她本人,有留下此类隐患吗?”
“检索宿主记忆库(融合原身碎片及世界背景信息):荣筠溪父亲荣老爷子为人谨慎,但三年前病逝突然,茶楼秘方失窃与女儿走失接连发生,荣筠溪当时悲痛恍惚,茶楼账目及家中文书可能确有疏漏。空白契纸有可能存在。私章……荣老爷子常用的一方小印,在遗物中未见,荣筠溪以为随葬或遗失。”
江念的心沉了沉。果然,对方是有备而来,打的就是死无对证和趁虚而入的主意。三天时间,不仅要提升茶楼人气争取舆论,还必须找到应对伪造债务的办法。硬碰硬肯定不行,得抓住对方伪造证据的“伪造”这个关键点。
清晨,江念是被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惊醒的。她睁开眼,发现娘亲已经起身,正在窗边低声咳嗽,肩背微微耸动,脸色比昨日更苍白了些。
“娘亲!”江念一骨碌爬起来,光着脚丫就跑过去,拉住荣筠溪冰凉的手,“娘亲不舒服吗?是不是昨夜着凉了?”
荣筠溪止住咳嗽,勉强笑了笑,摸了摸江念的头:“没事,老毛病了,秋凉容易犯嗽。吵醒念念了?”她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显然没睡好。
江念看着娘亲强撑的样子,又心疼又着急。她想起昨晚临睡前想到的另一个点子——姜撞奶,或者类似姜汁甜饮。姜能驱寒暖身,对娘亲的咳嗽应该有好处,如果能做成受欢迎的产品,也是一举两得。
“娘亲,你坐下休息,今天早上念念来做!”江念拉着荣筠溪往床边按。
“你?”荣筠溪失笑,却拗不过女儿,被她按着坐下。
“嗯!念念今天要做一个更厉害的!专治娘亲咳嗽,还能卖钱!”江念挺起小胸脯,跑到厨房,开始回忆姜撞奶的做法。可惜,没有现成的凝固剂(比如琼脂、吉利丁),这个时代也很难找到稳定可靠的水牛奶或特定品种的姜。但可以尝试简化版——姜汁热奶,或者姜味甜汤。
她先搬了小凳子,垫着脚从米缸旁摸出一块老姜,笨拙地清洗,然后用小石臼(平时荣筠溪用来捣芝麻或药材的)费力地捣出姜汁,滤出小半碗,黄澄澄的,辛辣味冲鼻。接着,她想起昨天系统提示过“改变形态”的建议,灵机一动,取了些昨日炒制过的次茶茶叶,用干净的石碾细细磨成粉末,过筛得到一小撮极细的茶粉。
“念念,你在做什么?”荣筠溪不放心,跟到厨房门口,看着女儿忙得小脸通红。
“做姜……姜香暖饮!”江念临时起名,“娘亲,我们有牛乳吗?或者羊乳?实在没有……米浆也行!”
荣筠溪摇头:“都没有。米浆倒是可以现磨。”
“那就米浆!”江念毫不气馁,“娘亲,你帮念念磨一点点米浆好不好?要浓浓的。”
荣筠溪虽然疑惑,还是依言取了小半碗糯米,用石磨细细磨出乳白色的米浆。江念则将米浆倒入小锅,加入少量清水,放在炉上小火慢煮,不断搅拌防止糊底。等米浆微微沸腾变得粘稠,她倒入滤好的姜汁,又加入一小勺饴糖,最后撒入一点点茶粉提香增色。
一股奇特的香味弥漫开来。辛辣的姜味被米浆的甜润中和,茶粉的微苦焦香又平衡了甜腻,形成一种复杂而温暖的香气,闻着就让人感觉喉咙舒畅,身体发热。
荣筠溪惊讶地看着锅里那碗淡黄褐色、质地浓稠的饮品。“这是……”
江念盛出一小碗,吹得不那么烫了,捧到荣筠溪面前:“娘亲快尝尝!小心烫。”
荣筠溪接过,试探着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口中,首先是米浆的顺滑和饴糖的清甜,紧接着姜汁特有的辛辣感扩散开来,却不过分刺激,反而带着一股暖流直下胃脘,最后喉间回味一丝极淡的茶香,将姜的燥气稍稍压住。一碗喝完,额角竟微微冒汗,一直隐隐作痒的喉咙也觉得舒缓不少。
“这……”荣筠溪感受着身体的暖意,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绝非一个五岁孩子能凭空想出的搭配!难道真是……仙人所授?
“好喝吗?娘亲觉得舒服点了吗?”江念紧张地问。
“好喝,很舒服。”荣筠溪重重地点头,一把将江念搂住,“念念,你告诉娘亲,这些……都是那位老爷爷在梦里教你的吗?他……还教了你什么?”她的声音带着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念依偎在娘亲怀里,感受着她加速的心跳,知道不能再含糊其辞了。她抬起头,用最清澈无辜的眼神看着荣筠溪,小声道:“娘亲,念念有时候,就是知道该怎么做……好像脑袋里有个小声音在告诉念念。老爷爷的样子有点记不清了,但他告诉念念,念念是回来帮娘亲的,是娘亲的小福星。念念会的东西,可能……可能都是用来保护娘亲,保护我们家的。”
她半真半假,将系统的存在模糊化,归结为某种“天赐的福缘”或“神秘感应”。这比具体的“老爷爷”更难以捉摸,也更能解释她后续可能表现出的“非常识”。
荣筠溪听了,久久不语,只是更紧地抱着女儿。良久,她才低声道:“娘亲明白了。不管是什么,念念都是娘亲的宝贝,是娘亲的福星。这些本事,或许真是上天垂怜,赐给念念来助我们母女渡过难关的。只是……怀璧其罪,念念,这些事,除了娘亲,绝不能再对第三人提起,知道吗?”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嗯!念念只告诉娘亲!”江念用力点头,“那……娘亲,我们今天就卖这个‘姜香暖饮’,还有昨天的‘秋日桂花饮’,好不好?娘亲喝了暖和,客人喝了也会暖和!”
荣筠溪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心中那点因赵三威胁而产生的阴霾,似乎被这碗姜汤和女儿的热情驱散了不少。她深吸一口气:“好!我们今天就卖!不过,这姜香暖饮用料更费些,定价……五文一碗,如何?”
“听娘亲的!”
母女俩说干就干。荣筠溪将剩下的米浆和姜汁都处理好,熬煮了一大锅姜香暖饮的基底温着。又将昨日窨制的桂花茶取出少许试泡,虽然时间短,但茶叶已沾染上明显的桂花甜香,比起昨日临时拼配的,风味更加融合雅致。两人又准备了些简单的茶点。
今日茶楼开门,门口的木牌上多了两行字:“秋日桂花饮,三文一碗。”“新品:姜香暖饮(驱寒暖身),五文一碗。”
江念依旧坐在她的“专座”上,面前摆着压花糖块。或许是昨日桂花饮的口碑开始发酵,也或许是“姜香暖饮”的新奇名字吸引了人,今日开门不久,竟真有几个熟面孔和新客人上门。
“荣娘子,昨天那桂花饮不错,再给我来一碗!”
“这姜香暖饮是什么?闻着有点冲,真能暖身?”
“给我也试试这姜的,这天儿一早是有点凉飕飕。”
荣筠溪忙碌地招待,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江念则在一旁帮忙递糖块、收钱(今天算数稍微进步了点),小嘴甜得抹了蜜,哄得客人们眉开眼笑。
“小福星,今天这姜饮是你想出来的?”昨日那孙掌柜又来了,他是姜的爱好者,喝了一口姜香暖饮,眼睛一亮,“嘿!这味儿正!姜够劲,但又不烧心,这米浆和糖加得妙!五文钱,值!”
“谢谢孙爷爷!”江念脆生生地应道。
小小的茶楼里,人气比昨日更旺了些。虽然依旧远不能和对面相比,但那种久违的、属于茶馆的热络氛围正在慢慢回归。荣筠溪一边忙碌,一边听着客人们闲聊,心头的希望又多了几分。或许,念念真的是转机。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临近午时,茶楼里客人正多(相对于平日而言),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留着两撇鼠须、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摇着折扇,踱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个抱着账簿的小厮。
来人是沁香茶楼的账房管事,姓钱,是钱富贵的一个远房亲戚,为人刻薄刁钻,是钱富贵手下的得力狗腿子。
钱管事一进来,就用挑剔的目光扫视着茶楼内简陋的陈设和那冒着热气的小炉子,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甜腻的桂花香和辛辣的姜味,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哟,荣娘子,生意不错嘛。”钱管事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尖细,“听说你这儿出了些新鲜玩意儿,把我们沁香楼的一些老客都引来了?真是好手段。”
茶楼里瞬间安静下来。熟客们都知道沁香茶楼对玉茗的挤压,见钱管事上门,都皱起眉头,停下了交谈。
荣筠溪的心猛地一紧,放下手中的茶壶,将下意识想站起来的江念轻轻按回座位,自己走上前,不卑不亢道:“钱管事说笑了,小本生意,糊口而已,哪里比得上沁香楼高朋满座。您今日来,是喝茶吗?”
“喝茶?”钱管事用扇子掩嘴假笑两声,“你们这儿的‘茶’,我可喝不惯。我今日来,是替我们东家传句话,顺便……看看你们这‘热闹’。”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扫过在场不多的几位客人,“诸位都在啊,正好,也请大家评评理。”
江念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对钱管事使用了“基础洞察术”。
“叮!基础洞察术启动。目标:钱管事(沁香茶楼账房,钱富贵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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