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加冕（2/2）

最终结果要一周后公布。但散场时，已经有好几位评审主动走过来与何炜握手，言语间不乏欣赏。林嵘拍着他的肩膀，难得地露出了开怀的笑容：“好！给咱们局里长脸了！”

回程的车上，何炜闭目养神。唐莉坐在旁边，兴奋地回味着刚才的细节，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何炜偶尔“嗯”一声，算是回应。

他知道，经此一役，他在局里的地位将彻底稳固，甚至可能再上一个台阶。林嵘的信任，苏晴的忌惮（或重新评估），同僚的敬畏，都将达到新的高度。权力的阶梯，他又向上迈了一步。

但攀爬的乐趣呢？似乎并没有增加多少。只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淡漠，以及一丝“接下来还有什么”的空茫。

晚上，庆功宴在最高档的酒店举行。何炜被众人簇拥着，成了绝对的中心。敬酒，恭维，笑脸，将他团团包围。他从容应对，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深处，是一片冰冷的疏离。

唐莉以“得力助手”的身份紧挨着他，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光彩。她不断为何炜挡酒，巧妙地周旋在各方之间，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何炜默许了她的行为，甚至偶尔会给她一个赞许的眼神，让她更加心花怒放。

宴至酣处，林嵘当众宣布，鉴于何炜在本次评奖中的卓越贡献，局党组决定，破格推荐何炜申报本年度的“市级优秀青年专家”，并考虑在下一步机构调整中，给予其更重要的岗位安排。

掌声雷动。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何炜的上升通道，被彻底打开了。

何炜起身，举杯感谢领导的信任和同事的支持。言辞恳切，姿态谦逊。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荣耀”和“前程”，是用什么换来的。是用情感的废墟，是用道德的底线，是用与魔鬼的交易，是用日益冰冷空洞的内心。

但这又怎样呢？在众人艳羡或嫉妒的目光中，在唐莉炽热的凝视下，在权力加冕的虚幻光芒里，那些代价，似乎变得可以接受，甚至……微不足道。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精灼烧着喉咙，带来短暂的、虚假的暖意。

加冕仪式完成。新的王冠戴在了头上，冰冷，沉重，闪烁着诱人而危险的光芒。

而他，这个废墟上的新王，将戴着这顶王冠，继续在他选择的这条黑暗之路上，走下去。前方是更绚烂的风景，还是更深的悬崖，他不知道，也……不那么在乎了。

冷焰燃烧，照亮了加冕之路，也必将焚毁更多的东西，包括残存的一点人性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