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一夜不归(2/2)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近到奚雅淓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热量和干净的气息。
“我不是要你立刻做什么决定。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也让自己死心——如果今晚,在这里,我转身离开,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因为我明明可以抱住你,告诉你不用怕,明明可以给你一点实实在在的温暖,而不是永远站在一个‘得体’的距离外,看着你冻得发抖。”
他的目光锁住她,不让她逃避:“雅淓,我不要再做你生活里的旁观者了。我要走进来,哪怕只能带来一点点光,一点点热。你……肯不肯给我这个机会?肯不肯,就在今晚,把你自己交给我?哪怕只是暂时忘了外面的一切,只做一会儿被疼惜、被在乎的奚雅淓?”
他的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插进了她早已锈蚀的心锁。不是甜言蜜语,是赤裸裸的宣言和索取。他要的不是暧昧的陪伴,是明确的“交付”。他要她在此刻,割断与过去那个冰冷世界的最后一根丝线,坠落到他的怀抱里。
奚雅淓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和毫不掩饰的渴望。那火焰灼热,几乎要烫伤她冰封的灵魂。她感到恐惧,感到背德的战栗,但更强烈的,是一种从骨髓里升腾起的、对温暖的贪婪渴望。
太冷了。一个人走了太久,太冷了。
何炜的世界里没有她的位置。那个所谓的“家”,只是一个精致的冰窖。而眼前这个男人,他伸出手,掌心滚烫,眼神坚定,愿意为她劈开风雨,提供一个可以短暂栖息的港湾。
道德?责任?体面?那些东西在过去无数个日夜已经将她勒得喘不过气,却换不来丈夫一次真正的回眸,挡不住外界一句恶毒的诽谤。
她累了。累到不想再思考对错,累到只想抓住一点真实的温度,哪怕这温度来自深渊的边缘。
窗外,最后一阵疾雨敲打着玻璃,像是催促,又像是为她壮行的鼓点。
奚雅淓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睁开时,眼底那片灰烬似乎被某种决绝的光点燃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拉住了陈邈T恤的前襟,然后,仰起头,将自己的嘴唇,印上了他的。
这是一个清晰无误的答案。一个主动的、彻底的交付。
陈邈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更热烈的火焰席卷了他。他低吼一声,像是挣脱了最后一道枷锁,用力回吻住她,手臂收紧,将她牢牢箍进怀里,仿佛要揉进自己的骨血。
这个吻不再是温柔克制的试探,而是带着掠夺意味的确认和占有。唇舌交缠间,是积压太久的情感激流轰然破闸。奚雅淓生涩却决绝地回应着,手指插入他微湿的短发,将自己更近地送向他。
浴袍的带子被轻易扯开,柔软的布料滑落肩头,露出里面苍白脆弱的肌肤。陈邈的吻沿着她的下颌、脖颈一路向下,带着灼人的温度,在她冰凉的皮肤上点燃一簇簇颤栗的火苗。他的手心滚烫,抚过她的脊背、腰肢,所到之处,激起一阵阵陌生的、令人眩晕的战栗。
奚雅淓仰着头,承受着他的吻和抚摸,身体在他的掌控下微微发抖。那不是恐惧,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释放。她把自己当成祭品,献祭给这场迟到太久的温暖,也献祭给对过去一切的彻底背叛。
陈邈将她打横抱起,走向那张宽大的床。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时,奚雅淓有一瞬间的恍惚。灯光温暖,男人的身躯坚实滚烫,笼罩着她,隔绝了窗外的风雨和整个世界的寒意。
他凝视着她,眼神在欲念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疼惜。“雅淓,看着我。”他沙哑地说,“我要你记住,今晚,是我想疼你,惜你,要你。不是因为怜悯,是因为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说完,他不再给她思考的时间,低头吻住她,同时身体沉实地覆盖下来。
她紧紧抱住他宽阔的背脊,指甲无意识地陷入他的肌肤。窗外风雨声似乎远去,耳边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呼吸和自己抑制不住的细微呜咽。
这不是情欲的欢愉,更像一场悲壮的仪式。
陈邈的动作起初带着克制,仿佛怕伤到她,但在她生涩却主动的迎合下,那克制很快土崩瓦解。他像是要将这些年压抑的所有情感,都通过这场结合倾泻出来,凶猛而专注。汗水从他额角滴落,落在她紧闭的眼睑上,温热,咸涩。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渐息。陈邈伏在她身上,沉重地喘息,手臂却依然将她圈得很紧,脸颊埋在她汗湿的颈窝。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声,和窗外淅淅沥沥的、渐弱的雨声。
奚雅淓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柔和的光晕。没有想象中的悔恨如潮水般涌来,只有一片空旷的、近乎虚无的平静。像是终于走完了一段漫长而绝望的旅途,精疲力尽地倒在终点,不在乎终点是天堂还是地狱。
陈邈撑起身,看着她。她脸上没有泪,眼神空茫地望着上方,但手臂还环着他的脖子。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起身,去浴室拿了温热的湿毛巾,回来仔细地替她擦拭。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清理完,他重新躺下,将她搂进怀里,拉过被子盖住两人。“睡吧。”他在她耳边低语,“我在这儿。”
奚雅淓没有抗拒,顺从地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男人的体温和气息包裹着她,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疲惫排山倒海般袭来,她在这种陌生却令人安心的怀抱里,意识很快沉入了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明天会怎样?何炜知道了会如何?轩辰呢?父亲呢?
但这些问题太沉重了,她此刻背负不起。
至少今晚,暴雨之夜,江畔酒店,她把自己交付了出去,也把那些沉重的、冰冷的过去,暂时关在了门外。
交付的或许不止是身体。是一部分冻僵的灵魂,是对温暖最后的渴求,也是对那个名为“奚雅淓”的、恪守本分却一败涂地的旧我,一场沉默的葬礼。
窗外,雨停了。江面上弥漫起浓重的夜雾,吞噬了一切光亮与声响。
房间内,只有相拥而眠的两人,和一片暴风雨后、沉重而崭新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