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千帆东指,未知征程(2/2)
他转身,看向儿子:“回去吧。从今日起,奏折上先盖你的监国印,再送朕过目。”
“是。”
父子二人上马,在禁军护卫下返回皇城。身后,码头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一些老人还望着空荡荡的河面,久久不愿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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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午时。
洛阳东宫,欧阳恒坐在原本属于皇帝的御案后,案上堆着小山般的奏章。他提起朱笔,在第一份关于江南春赋的奏折上批下“准”字,笔迹沉稳,与皇帝的批红已有七分相似。
笔锋落下时,他忽然想起父皇离宫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恒儿,治国如航海。风平时需备帆,浪起时要掌稳舵。朕把舵交给你了。”
朱砂在纸上洇开,像一滴血,也像一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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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申时。
江南吴郡,暗巷深处。
一个戴斗笠的身影闪入油铺后院,对柜台后的老者低语:“走了,三十艘,今天出的洛阳。”
老者拨着算盘,头也不抬:“海上的消息呢?”
“范先生三天前就已离岸。玛卡那边……云冕的船队三天前在归墟海域边缘出现过,后又消失。”
“知道了。”老者停下算珠,“告诉很。”
斗笠人点头,悄声退去。
油铺里重归寂静,只有算珠偶尔的碰撞声。老者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喃喃道:“要变天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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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黎明。
北疆阴山以北三百里,冒顿大帐。
左贤王摩挲着手中一支箭,箭镞泛着诡异的暗蓝色,那是用海外传来的特殊矿砂淬炼的,比草原上最好的铁还要硬三分。
帐外传来马蹄声,亲兵掀帘而入:“大王,南边探马回报,欧阳仲余的巡边队增加了三倍,归义堡的城墙又加高了一丈。”
冒顿咧嘴笑了,露出黄黑的牙齿:“老对手紧张了。”他将箭矢搭在弓上,虚拉弓弦,“可惜啊,这次我的刀,不指向南边。”
他望向东方,眼中闪过贪婪的光:“等海上的消息吧。范雎说过,只要归墟开启,天地能量紊乱,中原必生大乱。到时候……哼。”
弓弦嗡鸣,箭矢虚射而出,指向帐外茫茫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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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海外。
羽蛇大陆东海岸,一座白色巨石垒成的神庙矗立在悬崖之巅。庙前广场上,矗立着九根图腾柱,每根柱子上雕刻着不同的生物:羽蛇、巨蜥、飞鹰、海豚……
一个身披彩色羽衣的身影站在最中央的柱子下,抬头仰望。
他是云冕,玛卡文明“逐风团”的领航者,也是两个月前与姒康在海上会面的人。海风将他灰白的长发吹起,羽衣上的细碎贝壳和宝石在阳光下闪烁。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名年轻祭司快步上前,用玛卡古语禀报:“长老会已收到库库尔坎的传讯,欧越使团七日后从登州启航。按航速推算,四十天后将抵达外围群岛。”
云冕没有回头:“‘启门派’那边呢?”
“大祭司已调动三艘‘深渊级’潜航舰,在迷雾海沟布防。他们……不打算让使团顺利进入圣地海域。”
“知道了。”云冕挥手让祭司退下。
他继续望着东方海平面,那里除了茫茫海水什么也没有,但他似乎能看到——看到三十艘悬挂玄龙旗的舰船正劈波斩浪而来,看到船上那些怀着好奇与警惕的中原人,看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阴鸷身影,也看到……三百年来第一次,三把钥匙同时向归墟靠近。
太阳升至中天,海面上金光万点。
云冕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口中念诵起古老祷文。随着吟唱,他掌心的皮肤下竟隐隐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像脉络,又像星图。
祷文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东方的海平线上,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泛起了一抹不自然的幽蓝。
稍纵即逝。
云冕放下手,转身走下神庙台阶。羽衣在身后拖曳,留下一地细碎的光斑。
悬崖下的海湾里,停泊着十二艘造型奇特的船只——船体似木非木,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帆不是布,而是某种半透明的膜,在风中微微鼓动,像活物的呼吸。
这是玛卡的“逐风者舰队”。
云冕登上了旗舰,对等候的船员只说了一句:
“启航,去接我们的客人。”
“以及,”他顿了顿,望向深海方向,“去会会那些,不想让客人准时赴约的‘自己人’。”
帆张满,船无声滑出海湾,融入浩瀚蔚蓝。
东方万里之外,欧越的舰队正鼓帆向东;西方深海之中,范雎的船队潜伏暗处;南方羽蛇大陆,玛卡的内斗暗流涌动;北方草原,冒顿磨刀霍霍。
而这一切的中心——那座被称为“归墟”的古老存在,仍在深海之底沉睡,等待着三百年一次的星海共鸣,等待着钥匙插入锁孔的那一刻。
等待着一场注定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风暴。
第36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