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诰命加身,故地重游(2/2)
约莫两刻钟后,马车停了。
单贻儿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才在张友诚的搀扶下下了车。雪后的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袖瑶台的废墟还在那儿。
去年夏天查封后,这栋楼就荒废了。没人敢买——都说这儿晦气,死过太多人。门窗被拆走了大半,墙上的红漆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黑的砖石。门前的石阶裂了几道缝,缝隙里长出枯黄的杂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只有门口那对石狮子还在,一只断了鼻子,一只缺了耳朵,灰头土脸地蹲在那儿,像两个被遗弃的看门狗。
单贻儿站了很久。
七年。她在这里住了七年,从一个十岁的小姑娘,长成十七岁的花魁。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她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掌纹。哪个台阶最滑,哪个窗棂能看到最好的月亮,哪个房间的墙壁最薄——隔壁说什么都听得见。
如今都成了废墟。
“夫人,”春桃和惠兰轻声提醒,“外头冷,要不……”
单贻儿摆摆手,提起裙摆,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凤冠很重,霞帔很长,可她走得很稳。碎裂的青石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像岁月的叹息。
她推开门——其实门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门框。
楼里比外头更破败。桌椅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碎瓷片、破布、撕烂的账本。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灰尘的味道,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香——那是渗进木头里的,洗不掉,就像那些渗进骨子里的记忆。
大堂正中的戏台还在,只是台板塌了一半,露出底下黑黢黢的空洞。单贻儿记得,她第一次登台就是在这儿。胡三娘逼她跳《破阵子》,她不会,被打了三个耳光。后来学会了,跳得最好时,满堂喝彩,金银像雨一样扔上台。
那时她觉得,那些金银真亮,亮得刺眼。
“贻儿。”
身后传来张友诚的声音。单贻儿回头,看见他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没有进来,只是静静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