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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昨天交易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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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交易所

在一座名叫时钟之城的城市里,时间不是用钟表算的,而是用心跳量的。这里的天永远是灰蓝色的,像被谁用蜡笔轻轻涂过。每栋楼的屋顶都挂着大大小小的钟,滴答滴答,像在说悄悄话。

城中央,有一座看不见的高楼,名叫“昨天交易所”。

它没有门,没有窗,也没有电梯按钮,只有无数层用完的昨天,被人们一层层码进去,像叠积木,又像堆旧书。

每交出一个昨天,就能换一张电梯票,用来继续往前走。

可叠得太高了,昨天像发霉的面包,一层压一层,把整座城市压得喘不过气,连鸟飞过都会打喷嚏。

城外,住着一个邮差,名叫阿轻。

他不是普通的邮差,是专门送“遗憾挂号信”的。

信里装着:打翻的牛奶、错过的公交、没说出口的“对不起”、还有“我本可以”的叹息。

每送一封信,阿轻就得在鞋底加一块铅。

“为什么加铅?”有人问。

“因为遗憾太重,”阿轻说,“不加铅,我早被风刮到昨天里,出不来了。”

十年过去了,他的靴子比冰箱还重,走路时,地面都“咚咚”响,像在打鼓。孩子们看见他,就躲在门后笑:“阿轻来了,地震啦!”

那天夜里,阿轻坐在小木屋前,点着煤油灯,一块一块地数铅块。

“左脚……3 742 块。”

“右脚……3 741 块。”

他数完,忽然笑出一声:“原来连遗憾都不对称啊。”

他抬头看天,月亮像一枚被咬了一口的硬币。

“也许,”他轻声说,“我该去参加‘弃票拍卖会’了。”

午夜零点,交易所的钟声敲了十二下。

拍卖会开始了。

规则只有一条,写在一张飘在空中的纸上:

“谁能丢掉所有的昨天,谁就能换得一双新鞋,从此脚步轻盈。”

人们交头接耳:“丢掉昨天?怎么可能?昨天都刻在骨头里了!”

阿轻走到台前,把口袋里最后一枚铜板拍在桌上:“我赌。”

全场安静。

拍卖槌落下——“咚!”

像剪断了最后一根风筝线。

轰隆!整座高楼开始崩塌!

砖块是撕碎的日历,钢筋是弯曲的时针,灰尘是褪色的老照片,漫天飞舞。

阿轻被埋在废墟里,却听见“咔嗒”一声——

他胸口那只会走的老座钟,停了。

时间一停,昨天就失去了重量。

鞋底的铅块“叮叮当当”自动脱落,像黑豆子滚进黑暗。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条闪闪发亮的公路上。

路像被谁用星星擦过,光滑得能照出人影,却照不出过去。

路边立着一块歪歪的路牌,上面写着:

“此路不通往任何昨天。”

阿轻赤脚走一步,脚底生风;

走两步,脚印里“噗”地炸出一簇蒲公英;

走三步,他整个人飘起三寸,像被云托着。

“原来……”他轻声说,“丢掉的不是记忆,而是记忆背面的胶——

那层胶,粘住我,也粘住别人。”

无痕公路的尽头,有一座明天邮局。

邮局没有墙,没有屋顶,只有一片旋转的星空当顶棚,像盖着一床会动的被子。

柜台后,坐着一位奇怪的邮差——

他头戴一根羽毛笔,翅膀是用未寄出的信折成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欢迎回来,阿轻。”他说。

“回来?”阿轻眨眨眼,“我从没到过明天。”

“你丢掉了所有昨天,”未来自己微笑,“所以,你升级了——从‘遗憾邮差’,升职为‘可能派送员’。”

他递来一双透明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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