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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影子邮差和晚安补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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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邮差和晚安补丁

在一座被路灯和梧桐树围起来的小城里,住着一个叫阿隅的男孩。

他总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倒霉的人。

“为什么面包总是果酱面朝下?”他皱着眉,用小棍拨弄地上的碎渣。

“为什么我刚刷白的鞋,雨点就精准砸上来?连伞都躲不开!”他跺跺脚,水花溅了一裤脚。

邻居小孩在玩跳房子,笑声像风铃,可阿隅只觉得心里沉沉的,像揣了块湿毛巾。

每天傍晚,他都会蹲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像一块被踩扁的墨迹。

他轻轻摸摸影子的头顶,小声说:

“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

影子从不回嘴,只是默默把头撇向一边,像默认,又像在叹气。

可影子其实也有名字,叫“墨墨”。

他不是普通的影子,而是一个有心跳、有疲惫、会做梦的“夜行者”。

每当阿隅睡着,呼吸变得轻轻软软,

墨墨就会从他脚底悄悄滑脱,像一滴墨落入月光河,

沿着银色的月光滑梯,滑进城市深处的一家“夜间邮局”。

邮局藏在老梧桐树的树洞里,门是用旧钟表盘改的,指针停在“00:00”。

里面住着戴圆眼镜的老猫局长,还有几只猫头鹰邮差,翅膀扇动时,会洒下星星碎屑。

“专门寄送人们白天没说出口的话——”老猫推了推眼镜,“比如‘对不起’‘谢谢’‘我其实很在乎你’。”

墨墨的工种最特别:

他负责把阿隅的“委屈”折成纸鹤。

每晚,他把那些沉甸甸的抱怨从阿隅心里轻轻捞出来,

像折纸一样,一折、二折、三折……

纸鹤越大,说明委屈越重。

然后,他背着纸鹤,穿过梦境小巷,投进收信人的梦里——

有时是妈妈的梦,有时是鞋的梦,有时是那片落雨的云。

可最近,墨墨越来越累。

阿隅的抱怨像一块不断吸水的海绵,越胀越大,

墨墨得把这团湿沉沉的“委屈”拖一路,再折成比猫还大的纸鹤。

有夜,他走到邮局门口,手一抖——

“哗啦!”

纸鹤散了,委屈像灰雪一样撒了一地,

把邮局的木地板染成深灰色,连猫头鹰的爪子踩上去都留下灰印。

“哎哟!”一只小猫头鹰跳起来,“这回的委屈……是不是太重了?”

老猫局长慢悠悠走来,用尾巴扫了扫地上的灰,

镜片后的眼睛闪着智慧的光:“影子邮差,你得给自己缝一块‘晚安补丁’。”

“补丁?”墨墨低头看看自己裂开的边缘,像一件穿旧的黑袍。

“可……补丁要收信人亲手缝才有效。阿隅从不知道我的存在,又怎么会缝?”

老猫轻轻“喵”了一声,把尾巴卷成一个问号:

“那就让他知道。

影子不是影子,是心的回声。

你不让他听见,他永远学不会说‘对不起’。”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月光墨水:“写封信吧,用他认得的字迹。”

第二天清晨,阿隅醒来,揉着眼睛下床。

忽然,他看见地板上躺着一只灰色纸鹤,翅膀收得整整齐齐,像在睡觉。

他弯腰捡起,鹤背用月光墨水写着一行小字:

“今晚,蹲下来看看我,好吗?”

字迹熟悉得让他心跳一停——那分明是他的笔迹,只是更淡、更轻,像被水洗过。

“恶作剧?”他嘟囔着,可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夜里,他故意不睡,躲在被窝里装睡。

灯一关,房间立刻被夜色填满。

忽然,床脚的影子动了。

墨墨像一滴墨汁从纸上滑落,轻轻从阿隅的脚底抽离,

正要溜出门,却被一只小手猛地抓住!

“啊!”墨墨惊叫,声音像风穿过窄巷。

阿隅坐起身,眼睛亮得像星星:“原来……你每晚都去上班?”

墨墨第一次被“逮个正着”,脸红得发黑,尴尬地点头。

他身体因为疲惫,飘出一阵灰雾,像下雨前的低气压。

“我……我只是不想让你的委屈烂在心里。”他小声说,“可它们太重了,我快背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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