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夜莺与最后一班月光列车》(2/2)
月光列车逆向驶来,车头灯劈开风雪,像一把温柔的刀。老钟人把列车调头,沿着新生的绿芽一路寻找,用怀表校准每一道弯,用记忆丈量每一步路。
他临时申请增设「第365号一分钟站台」,就插在惟惟的梦里,用月光焊铁轨,用悔意铺枕木。
列车停在她颤抖的爪子前,车门缓缓打开,整整六十秒,一秒不少,一秒不多。
老钟人走下车,银袍沾满春泥,帽檐滴着融雪,声音沙哑:
「对不起,我来迟了。」
惟惟抬眼,雪原的风把她的羽毛吹得凌乱,她却只是笑,眼里有光,像春天提前住进去了:
「你非要错过我,我也没有办法;
可我选择继续走,于是春天替我办法了。」
老钟人蹲下,脱下银袍铺在雪地,让惟惟跳上他的帽檐。她轻得像一片未落的雪。
列车载着他们,顺着绿脚印原路返回——这一回,车门不再准时关闭,因为月光学会了等待,时间也学会了弯曲。
雪原在窗外倒退,绿芽一路铺成草原,冰河解冻,唱起迟来的歌。北极狐、雪貂、失眠的北极熊站在路旁挥手,它们的眼里有新生的颜色,像第一次看见世界。
列车长把怀表拨慢一分钟,让秒针不再疼;他摘下眼镜,擦去霜花,说:“从今以后,我的时间,为守望的人留白。”
惟惟唱起那首旧歌,旋律依旧轻,却多了一段新的尾音,像春天在回答冬天:
「错过不是终点,
只是让重逢
多了一条绿径。」
后来,人们说——
如果你在午夜听见列车汽笛,却找不到铁轨,
请循着草丛里突然冒出的绿脚印走;
当你看见一只夜莺停在帽檐上唱歌,
请把怀表拨慢一分钟,
给守望的人一个不再错过的春天。
据说,那班月光列车至今仍在运行,只是路线变了:它不再只往南,也不再只停一分钟。它载着所有被错过的人,所有未说完的话,所有不肯熄灭的希望,在世界的边缘,缓缓行驶。
而每一片绿叶,都是曾经被风雪掩埋的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