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白玲的孤立(2/2)
就连性格耿直的石头,也未能完全避开这股无形压力的波及。有相熟的、关系较好的老牧工曾私下里好心提醒他:“石头,你小子最近跟那个姓苏的女知青走得是不是太近了点?可得留点神,当心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她那家庭成分……你懂的,白玲那边可一直死死盯着呢,就等着抓小辫子。”
石头虽然梗着脖子,倔强地闷声回应:“俺就是个放马种地的,跟她学的是咋把地种好、把猪养肥的实在本事,这能有啥错?天塌下来也得讲道理!”但言语间,终究少了几分之前的毫无顾忌。实际行动上,他往来猪圈和试验田的次数,相较于最初的热切,也确实悄然减少了一些,更多地选择在傍晚时分,天色将暮未暮、人迹罕至之时,才默默出现。
白玲这套组合拳式的孤立策略,如同在苏晚周围筑起了一道无形却坚韧的冰墙,初显成效。苏晚身边刚刚因共同兴趣与能力敬佩而凝聚起来的、那微弱却宝贵的人气与联系,在白玲精心营造的这片政治寒流中,迅速变得稀薄、凝滞,仿佛风中残烛,岌岌可危。
苏晚以其惯有的敏锐,清晰地察觉到了周遭氛围的骤变。她看到了吴建国、孙小梅等人眼中那份欲言又止的躲闪,感受到了集体活动中那份刻意为之的疏离与冷遇。但她什么也没有说,没有质问,没有辩解,脸上依旧是那副仿佛永远波澜不惊的平静,如同深潭之水。
她早已习惯了与孤独为伴。白玲处心积虑制造的孤立,对她而言,在某种程度上,不过是让她回到了初来乍到时那种举目无亲的状态,甚至,因为曾经短暂地感受过一丝人情的暖意,此刻的冷遇显得更加彻骨一些罢了。她内心深处从未将生存的希望寄托于任何人的拥护或群体的接纳之上。她真正的根基,在于她脑海中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体系,在于她凭借这知识,用双手一点一滴创造出来的、看得见、摸得着、无可辩驳的实实在在的成果。
她依旧如同精密运行的机械,每天默默地、规律地往返于猪圈与那片寄托着希望的试验田之间,将外界的纷扰与冷眼隔绝于心门之外,更加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投入,记录着每一项细微的数据,照料着每一株作物,关心着每一头猪只的生长状况。那些无形的排挤与冷遇,仿佛撞击在她周身那层由专注与坚韧凝结成的无形冰壳上,徒劳地滑开,未能侵入其分毫。
只是,在无数个深夜里,当她独自坐在那盏昏黄摇曳的煤油灯下,摊开那本厚重的笔记本,凝视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关于土壤酸碱度变化、猪群日均增重曲线、不同防霜措施效果对比的数据时,偶尔会停下疾书的笔尖,抬起眼,静静地望向窗外那浓得化不开的、吞噬一切的漆黑夜空,目光悠远而沉静。
孤立,或许能暂时阻断人与人之间脆弱的联系,制造出令人窒息的真空。但它永远无法冻结思想的流动,无法阻挡知识的种子在适宜的土壤里生根、发芽,更无法扼杀生命在精心呵护与科学管理下,所迸发出的那种顽强而蓬勃的成长力量。
她深知,与白玲之间的这场不见硝烟却同样残酷的较量,远未到落幕之时。这仅仅是一场更加漫长、更加考验个人意志与耐力的持久战的序幕。而她目前能够做、也必须做的,就是继续沉默地、低着头,在这片被孤立的空间里,更加努力地耕耘,用未来更多、更坚实、更具说服力的成果,去构筑属于自己的、任何流言与手段都无法轻易摧毁的堡垒。
在她那片无人问津的试验田角落里,那几棵历经了她改良土壤、精心施肥的“铁杆”白菜,正悄然地、奋力地舒展着愈发宽厚、油亮的叶片,在清冷的月光下,默默昭示着一种源于生命本源的、不可摧毁的倔强与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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