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邙山履约（2/2）

魏思文看着那滴忘川水，有点犹豫。“忘川水至阴至寒，但对亡魂来说，是能洗涤记忆、稳固魂魄的至宝。顾小友，你真舍得用它来救我？”

“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顾承章道，“是值不值得的问题。先生生前造福百姓，死后又在此苦等数百年，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重见天日？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先生若愿意，便请入鬼傀。”

魏思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好一个值不值得。顾小友，就冲你这句话，此事若成，我魏思文，必有所报。”

说罢，他如同一缕青烟，飘入鬼傀之中。。

顾承章深吸一口气，举起长剑，将那滴忘川水缓缓倒入傀儡胸口的凹槽。

刹那间，鬼火大放光芒。

雾气在光芒中迅速消散，无数鬼魂惊叫着四散奔逃，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就连顾承章自己，也不得不闭上眼睛，以免被灼伤。

他双手结印，真元缓缓渡入傀儡体内。他能感觉到，魏思文的魂魄正在与傀儡融合，忘川水在其中起着桥梁的作用，将魂魄与傀儡的每一处关节、每一处经脉连接在一起。

魏思文的魂魄在鬼域中待了太久，早已习惯了那种虚无缥缈的状态。如今突然要融入一具实实在在的躯体，那种冲击感和不适感非常强烈。顾承章感觉到，魏思文正在剧烈挣扎，要从傀儡中挣脱出来。

“稳住！”顾承章低喝一声，“想想你苦等的这几百年，想想幽魏面临的灭顶之灾，想想之后要做的事！稳住！”

蓝光闪烁了几下，终于渐渐稳定下来。

魏思文的魂魄不再挣扎，而是缓缓融入傀儡的每一寸躯体。

顾承章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渐渐发白。这是最关键的时刻，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那蓝光终于渐渐收敛。

傀儡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天蓝色的眼睛，和活人相比，要瘆人许多。魏思文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缓缓握拳，又松开。他抬起头，看向顾承章，脸上露出笑容。

“多谢。”

顾承章长出一口气，坐在地上，大口喘息。他的真元消耗很大，有些腿软。“你虽然有了依托，但暂时还起不来。等你完全融合之后，再静修个十天半个月，应该就可以挪动了。要恢复到和活人完全一样，估计不可能，除非像赵守虚那样，炼个活人。”

“嗯，没事。我已经等了几百年，不在乎再等几个月。不过，你刚才说，幽魏有灭顶之灾，是什么意思？”

顾承章苦笑道，“这是第二次讲这个故事了。到了炎赵，肯定还要再讲一遍。”

顾承章的声音很低，细细的，有些缥缈。随着时间的推移，魏思文那木雕的脸上，居然有了愤怒的表情。

亡国灭种？作为幽魏的开国之君，即便他无法干预人间事务，也很难接受这样的局面。

顾承章感受到了他的愤怒，拱手道，“大王，我还不是祖龙的对手，所以要去炎赵求救兵。既然挡不住嬴无垢，就尽可能杀伤、牵制玄秦军队。时间紧迫，无法久留。告辞。”

“去吧，去吧，做你该做的事。”魏思文的声音缥缈不定，“大周天子，坐视分封诸侯有难而不救，有失天子之德。姬氏血脉，何以变得如此不堪？”

顾承章从来没有把自己归到姬氏血脉当中，便不觉得这话刺耳，说道，“管他有德无德，即便是无用功，也要尽人事。”

“有理。孤提醒你一句，赵家，血脉不纯，饕餮作怪，你要小心。”

顾承章点点头。赵咎的手段，他已经见识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