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收官之战（1/2）
海水呈现出诡异的深蓝色，近乎墨黑。
没有月亮，云层低垂，海天之间只有细微的分界线。
这片位于两个群岛之间的海域，因复杂的洋流、暗礁和突如其来的风暴被渔民称为“魔鬼三角”。
今夜成了完美的猎场。
“蛟龙-7号”潜艇潜航在六十米深度，以四节的速度缓慢巡弋。
指挥舱里，李海龙盯着声呐屏幕上的绿点，像老练的猎手数着羊群。
屏幕显示，东北方向十二海里处，有一支由九艘商船和四艘护航舰组成的船队，正以十节速度向新加坡方向航行。
“身份确认。”声呐兵王铁柱报告。
“领队的是英国货轮‘开罗商人号’，八千吨，运载锡矿石和橡胶。
护航兵力：一艘老式巡洋舰‘珀尔修斯号’，三艘驱逐舰。
根据截获的无线电，这是从澳大利亚悉尼出发的第三十七护航队。”
李海龙转向通讯兵：“狼群就位什么情况？”
“2号、3号艇在我们左翼五海里，4号、5号在右翼六海里，6号艇因机械故障滞后，都已到达预定拦截位置。”通讯兵报告。
“另外，‘海狼’编队的三艘伪装破交舰在东南二十海里待命，随时可以水面配合。”
这是海军组织的最大规模破交作战，代号“捕鲸行动”。
六艘潜艇、三艘伪装破交舰、以及从太平岛起飞的四架水上飞机，将协同攻击这支船队。
目标是造成足够大的损失，让伦敦的保险市场崩溃，船东不敢再发船。
“命令各艇，按计划行动。”李海龙下令。
“第一波攻击由2、3号艇执行，目标护航舰只。
第二波由4、5号艇执行，目标商船。
6号艇和我担任警戒和补刀。
水面舰艇在攻击开始后从侧翼袭扰，吸引护航舰注意力。
飞机负责侦察和战果评估。”
命令通过水声通讯器传出。
李海龙看了一眼舱壁上的时钟：凌晨3点28分。
攻击将在十分钟后开始。
此刻，他感到海水在轻微震颤，像巨兽沉睡时的呼吸。
那是船队螺旋桨搅动水流传来的波动，规律沉重。
“艇长。”副艇长陈大雷走过来。
“6号艇报告，发现异常声呐信号。
不是船队的方向，来自东南，很微弱，但……在快速移动。”
李海龙皱眉：“识别了吗？”
“不像商船，也不像军舰。
声音特征很怪，像是……很多小螺旋桨。”
“鱼雷艇？”
“速度太快，鱼雷艇没这么快。
而且……”陈大雷犹豫，“声音在变化，时有时无，像是能控制噪音。”
李海龙心头一紧。
他想起了特斯拉实验室的一份报告，关于英国秘密研发的“高速反潜舰”。
采用多螺旋桨设计和新型消音技术，专门猎杀潜艇。
因为造价高昂，据说只造了三艘，都部署在大西洋。
难道来远东了？
“通知各艇，提高警惕。”李海龙下令。
“攻击计划不变，准备应对意外威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3点38分，第一波攻击开始。
声呐屏幕上，代表2号、3号艇的绿点加速，向船队侧翼移动。
几分钟后，屏幕出现四道快速移动的白线，鱼雷发射了。
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即使在水下六十米也能清晰听到。
声呐兵报告：“命中！‘珀尔修斯号’中雷两枚，开始下沉！
一艘驱逐舰中雷，重伤！”
声呐捕捉到船只紧急转向的噪音，护航舰疯狂投放深水炸弹的爆炸声。
还有……一种尖锐的、高频的声呐脉冲，像针一样刺入耳膜。
“是主动声呐！”王铁柱喊道，“新型号，穿透力很强！”
“下潜！到八十米！”李海龙下令。
“蛟龙-7号”头朝下扎去。
深度计跳动：70米，75米，80米……
八十五米深度，他们躲过了最密集的声呐扫描，但被窥视的感觉依然存在。
“东南方向的异常信号在接近！”陈大雷声音紧张，“速度……二十五节！还在加速！”
二十五节！
这个速度远超当代任何潜艇，甚至超过大部分水面舰艇。
李海龙终于确定：那是英国的新式反潜舰，专门为猎杀“蛟龙”而来。
“放弃原计划，各艇自由攻击，然后分散撤离！”他对着通讯器下令。
“重复，自由攻击后分散撤离！汇合点改为C7！”
命令刚传出，艇身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爆炸，而是……某种撞击。
沉闷的金属碰撞声从艇艉传来，接着是刺耳的摩擦声，像有巨大的爪子刮过艇壳。
“报告损伤！”
“艇艉水平舵卡死！螺旋桨可能被渔网或缆绳缠住！”损管队长嘶声喊道。
李海龙瞬间明白：那不是意外，是陷阱。
英国人在航道上布置了反潜网，用钢缆和浮标组成 ，专门缠住潜艇的推进器。
他们的新式反潜舰，就是用来把潜艇逼进网里的“牧羊犬”。
“紧急上浮！”李海龙别无选择，“到潜望镜深度，准备水面战斗！”
“蛟龙-7号”艰难上浮。
艇艉被缠住，动力损失大半，上浮速度缓慢得像垂死的鲸鱼。
深度计：80米，75米，70米……
李海龙升起潜望镜，视野里的景象让他血液凝固。
海面上一片混乱。
两艘商船在燃烧下沉，护航舰在疯狂开火，深水炸弹的爆炸此起彼伏。
最可怕的，是东南方向驶来的那艘船——
它看起来不像传统军舰，更像是几条船拼凑而成。
低矮的流线型舰体，前后各有两个巨大的螺旋桨。
舰桥上密布天线和探照灯，船艏有一门奇特的、像多管炮的装置。
船身涂着深灰色迷彩，在黑夜中几乎隐形。
舰桥上，一个穿着白色海军制服的中年军官正用望远镜看向这边。
军官嘴角勾起冷笑，对着旁边说了句什么。
下一秒，那门多管炮转动，对准了潜望镜的方向。
“下潜！紧急——”李海龙的喊声被爆炸打断。
六发连射，入水后没有立即爆炸，而是像鱼雷一样在水下穿行，然后……释放出大量气泡。
气泡迅速扩大，形成一个个直径数米的空腔。
海水被排开，浮力骤减，“蛟龙-7号”像石头一样向下沉去。
“是真空弹！”陈大雷惊呼，“在特斯拉实验室的报告中见过！
利用快速膨胀的气泡制造局部真空，破坏潜艇的浮力平衡！”
潜艇失控下沉。
深度计疯狂跳动：80米，90米，100米……已经超过了安全深度。
艇壳开始呻吟，焊接处渗水，发出尖细的嘶嘶声。
“注水！所有压载舱注水！增加负浮力！”李海龙嘶吼，“否则我们会一直沉到海底！”
海水涌入压载舱，潜艇下沉速度稍减，在120米深度，他们听到了最可怕的声音——
“咔嚓！”
龙骨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深海中清晰如惊雷。
“报告！第三舱漏水！裂缝在扩大！”损管队长的声音带着绝望。
李海龙眼神决绝：“全体注意，准备弃艇。
优先销毁密码机和机密文件。
救生筏充气后，尽量远离，避免被下沉的潜艇拖入深海。”
命令下达，艇员们没有慌乱。
他们开始有序销毁文件，启动自毁装置，准备救生装备。
李海龙走到指挥台前，打开一个锁着的抽屉，取出一本皮质封面的日志。
那是他的航海日记，记录着每一次任务，每一个战果，每一个牺牲的战友名字。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父母和妹妹，在他参军前一年拍的，那时妹妹才十二岁，扎着羊角辫。
他把日记塞进防水袋，递给陈大雷：“如果你能活着回去，把这个交给我妹妹。”
“艇长，你……”
“我是艇长，最后一个离开。”李海龙平静地吩咐，“执行命令。”
陈大雷咬牙，敬了个礼，转身加入撤离队伍。
潜艇继续下沉，深度已达150米，远远超过设计极限。
裂缝在扩大，漏水声越来越响，像死神的脚步声。
灯光闪烁，最终熄灭，只有应急红灯还亮着，把舱室染成血色。
李海龙独自站在指挥台前。
他想起很多事：第一次上潜艇的晕船，第一次发射鱼雷的紧张，第一次击沉敌船的复杂心情。
那些死去的战友，那些被他击沉的船上的水手……
“也许这就是报应。”李海龙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声呐屏幕突然亮起，备用电源启动了。
屏幕上，出现了新的信号：四个快速移动的绿点，从西北方向接近，速度极快。
是“鹰陇”！
杨飞的航空队提前完成了苏伊运河任务，赶来支援了！
几乎是同时，通讯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蛟龙……这里是……飞鹰……坚持住……我们……”
话音被爆炸声掩盖。
海面上，四架“鹰陇”战斗机俯冲而下，机翼下的炸弹和火箭弹倾泻向那艘新式反潜舰。
英国舰长显然没料到空中袭击，慌忙命令转向防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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