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这个全新的（2/2）
也有一些心思缜密的观众，从这狂喜之中，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等等……你们仔细看选项B的描述！”
“放弃掌门之位，放弃一身修为……这个可以理解。”
“但是……‘放弃你作为掌门李逍遥的所有记忆和身份’？这是什么意思？”
此言一出，原本狂热的弹幕，瞬间为之一滞。
对啊。
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来自斗罗世界的观众，皱起了眉头：“也就是说，如果他选了B，他就不再是这个经历了一切，懂得了一切的蜀山掌M了？他会变回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余杭镇小混混？”
“那……那他回去了有什么用？还不是会重蹈覆辙？”
另一个来自火影世界的观众，提出了更深层次的疑问。
“不，你们还没看明白。最关键的，是‘放弃所有记忆’！”
“这不仅仅是放弃了他成为掌门后的记忆。很可能……是连他抚养忆如，看着忆如长大的这些记忆，也一并放弃了！”
“他会回到十年前，但他的脑子里，不会有关于未来的任何信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
“这……这他妈的！”
“这不就是格式化吗？把现在这个李逍遥的一切，全部清空，只保留一个‘我要去改写悲剧’的执念，然后扔回到过去？”
“卧槽！这么一说，这个代价也太大了吧！”
“他现在的修为，他现在的一切，都是他用失去灵儿和月如的痛苦换来的！现在要他全部放弃？”
“还有忆如！他亲手把忆如带大，那些父女之间的感情，难道也要全部舍弃吗？”
“这……这太残酷了！”
一瞬间，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他们终于明白了天幕这个选择的真正含义。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让你带着攻略回去打二周目的游戏。
这是一场豪赌！
赌上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去换一个……未知的，可能改变的过去！
选择A，是痛苦的现实。
他将继续当他的英雄，当他的蜀山掌门，守护着女儿，守护着天下。
但他的一生，都将被悔恨和孤独填满。
他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一个伟大的掌门。
但他永远，都不会再是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李逍遥了。
选择B，是虚无的希望。
他将失去现在的一切。
修为，地位，记忆……甚至，是与女儿相伴十年的父女之情。
所有的一切，都将归零。
他会变回那个一无所有的街头少年，重新踏上那条他曾经走错过一次的路。
他或许……能够拯救灵儿和月如。
他或许……能够给忆如一个有爹有娘的，完整的家。
但也只是，或许。
谁也不能保证，重来一次，就一定会有好结局。
万一……万一又失败了呢？
那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这……这要怎么选？”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如果是我，我可能真的会选A。”
“是啊，至少A选项，忆如还在他身边。选了B，那个世界的忆如，就再也见不到她这个爹了。”
“可是不选B，灵儿和月如就永远回不来了啊！”
“妈的！天幕你没有心！你为什么要出这种选择题！”
诸天万界的观众，吵成了一团。
有的人支持A，认为守护好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
有的人支持B，认为人生不能留有遗憾，必须拼一次！
但他们，都只是看客。
真正要做选择的，只有一个人。
蜀山之巅。
李逍遥。
他缓缓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天幕上的两个选项。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没有人知道，此刻他的内心，正在经历着何等恐怖的天人交战。
放弃……一切？
放弃这一身，他用了百年孤独换来的，冠绝天下的修为？
放弃这蜀山掌门之位，放弃守护人间苍生的责任？
甚至……
放弃他脑海中，关于月如的，那份虽然痛苦，却无比珍贵的怀念？
放弃他记忆里，灵儿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放弃……他抱着襁褓中的忆如，手足无措，一点点将她抚养长大的，那些琐碎而又温暖的日日夜夜？
这些，全都是他李逍遥人生的一部分！
是他之所以成为现在这个‘李逍遥’的，全部基石！
天幕，现在却要他，亲手将这一切，全部砸碎！
何其……残忍！
李逍遥的呼吸，变得无比沉重。
他的眼中，闪过挣扎，闪过痛苦，闪过不舍。
天幕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犹豫。
画面一转。
那个温柔如水，在桃花树下对他嫣然巧笑的赵灵儿，出现了。
“逍遥哥哥。”
画面再转。
那个刁蛮任性，却在锁妖塔里，为了他，喊出“吃到老，玩到老”的林月如，出现了。
“呆瓜，我们说好的。”
画面最后，定格在了那个小小的，还在襁褓之中，连眼睛都睁不开，却咿咿呀呀地抓着他手指的，小忆如身上。
李逍遥看着这一幕幕。
看着那个，他发誓要守护一生，却最终死在他怀里的妻子。
看着那个，与他约定相伴到老，却最终为他而死的红颜。
看着那个，他本该给她一个完整童年，却让她从小就失去了母亲的女儿。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泪，带着无尽的苦涩与辛酸。
他当这个蜀山掌门，是为了什么？
他守着这个天下，又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因为，他已经失去了所有，再也输不起了吗？
不就是为了，让这个世界上，不要再出现像他一样的悲剧，不要再有像灵儿，像月如，像他自己一样，被宿命捉弄的可怜人吗？
可现在……
天幕给了他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从根源上，去改变这一切的机会。
代价，是失去现在的一切。
可他现在拥有的一切，本就是用失去她们为代价换来的啊！
如果能用这些所谓的修为，所谓的地位，所谓的记忆……
去换回她们的笑。
去换回一个，完整的家。
去换忆如一声，真正的“娘”。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想通了。
在这一刻，李逍遥彻底想通了。
他缓缓地，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他擦干了嘴角的血迹，挺直了那因为背负了太多而有些佝偻的脊梁。
他看着天幕，看着灵儿的笑，看着月如的眼，看着忆如的脸。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