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变故(2/2)
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幕后黑手、对这肮脏算计的滔天恨火!
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将黑手伸向一个孩子?
伸向皇帝亲自带上泰山、寄予厚望的冠军侯嗣子?
这不仅仅是谋杀一个孩童,这是在陛下心口插刀,是在卫氏门前泼污,是在试探、在挑衅、在疯狂地搅动那最危险的浑水!
霍嬗的存在,或许对他这个生父而言有些模糊,但对长安、对朝局而言,意义截然不同。
他是连接皇帝与霍、卫两家的一个特殊纽带,是陛下对霍去病功绩与早逝的某种移情与补偿的寄托。
他的暴亡,尤其是在封禅这个时间点,本身就是一记投向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绝不仅仅是涟漪。
而自己,此刻身在南疆,刚扯出长沙王这条线……巧合吗?
绝不是!
这分明是一张早已张开的巨网。南疆的叛乱是饵,是障眼法,或许也是为了牵制可能忠于朝廷的力量。而长安那边,真正的杀招已然落下。
霍嬗之死,可能只是一个开始,一个信号,一场更大风暴的序幕。
舅舅信中的“暗流激涌”、“务必隐匿”,字字泣血,句句惊心。
他恨。恨那躲在阴影里的魑魅魍魉,恨他们将阴谋算计到稚子头上,恨他们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搅动国本,更恨他们让自己此刻……甚至不能明目张胆地为自己的儿子痛,不能光明正大地去查、去复仇!
他必须继续做李定朔,必须将南疆的戏唱完,必须把自己更深地藏起来,因为舅舅说,唯有“活着”。
活着,才能等到水落石出;活着,才能有亲手清算的一天;活着,才不负那孩子白白流掉的血——即便他对那孩子的感情如此矛盾复杂,但那终究是他的孩子,是冠军侯的继人,不容他人如此践踏!
这认知像冰锥,刺穿了最初的空茫与钝痛,带来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悲伤被挤压到心底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冰冷的恨意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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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紧手臂,力道大到让苏沐禾微微吃痛,却一声不吭。
“阿禾,”他的声音从苏沐禾颈间传来,依旧沙哑,却已没有了之前的空洞,而是淬了冰、含着铁,“南疆的事,必须尽快了结。长沙王……不管他是不是主谋,他伸出来的这只手,我要定了。”
他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狠厉。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骇人,那里面的痛楚已被一种近乎冷酷的锐光取代,“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动了不该动的人。”
苏沐禾看着他眼中翻腾的杀意与深不见底的痛恨,心头发紧,却更用力地回握他的手。
他明白,那个克制、沉稳、步步为营的李定朔,此刻骨子里属于冠军侯的锋芒与暴烈,正在丧子之痛与阴谋刺激下,不可抑制地苏醒。只是这一次,他的剑,将藏在更深的阴影里,不出则已,出必见血。
霍去病的手臂收得很紧,力道透过衣料传来,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颤抖。苏沐禾默默承受着,掌心一下下抚过他的脊背,试图熨平那些无声的裂痕。
颈窝处传来的呼吸灼热而压抑。许久,霍去病才用嘶哑得几乎破碎的声音开口,字句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我从未想过要他死。”
苏沐禾的心猛地一沉。
“我甚至……没怎么想过他。”霍去病的声音更低,裹挟着深重的疲惫和某种近乎自厌的茫然,“我们离开前,他刚会走路,摇摇晃晃地抓着我的袍角。我抱过他,很轻……像片叶子。”他停顿了很久,“我该多看看他的。可那时只觉得……麻烦。一个不该来的责任。”
他从不擅长处理这些过于柔软的牵绊。少年成名,铁血征伐,他的世界是号角、烽烟和一眼望不到头的疆土。
霍嬗的存在,像一块突然嵌入铁甲缝隙的软玉,硌得他无措,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放。
“他长得像谁?”苏沐禾轻声问。
霍去病沉默片刻:“……舅舅说眼睛像我。”
就这么一句。再没有更多。他对那孩子的印象,稀薄得只剩下几个零碎片段,甚至拼凑不出一张完整的脸。可此刻,当这些碎片伴随着“死亡”的消息一同砸下时,却化作了最细密的针,扎进血肉里不见伤口,却疼得钻心。
那不是浓烈的父爱,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是血脉被强行斩断的空洞,是未尽之责的沉重,更是意识到那孩子已成为权力祭品后的暴怒。
“他们杀了他。”霍去病的声音骤然变冷,先前那点茫然的痛苦被某种更坚硬的东西取代,“不是意外。封禅路上,陛下眼前……他们敢动手,就绝不会只为了杀一个孩子。”
苏沐禾感到怀中身体的紧绷从无助转向了蓄力。他太了解这种变化——这是猎手嗅到血腥味时的本能。
“阿朔,”苏沐禾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你想怎么做?”
霍去病缓缓抬起头。昏黄的灯火下,他眼底最后一丝波动也被冻结,只剩下深潭般的冷寂和深处隐约跳动的幽火。
“舅舅让我活着,藏好。”他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那我就用‘李定朔’的身份,把南疆的钉子一颗颗拔干净。长沙王……”他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刀刃出鞘前冰冷的弧度,“他伸哪只手,我就剁哪只。”
他松开苏沐禾,站直身体。方才那片刻的脆弱像从未存在过,只剩下挺直的脊背和刀锋般的侧影。
“但南疆的事,”他转向苏沐禾,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对方脸上,“必须更快。我们耽搁不起了。”
苏沐禾迎着他的视线,清晰地点了点头。作为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历史的走向——巫蛊之祸的阴影已在不远处盘旋,而霍嬗的暴卒,或许正是这场巨大悲剧敲响的第一声丧钟。时间,真的不多了。
“吴阳的药效还要两个时辰。”苏沐禾快速恢复冷静,“水玉坊那边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明早按计划放出消息,引蛇出洞。但我们必须做两手准备:如果对方不来灭口吴阳,说明吴阳知道的不够致命,或者他们有更重要的目标要保;如果来了……”他顿了顿,“就要确保能抓到活口,至少拿到物证。”
霍去病颔首:“郑文已经布下暗哨。路博德那边也在抓紧审讯沙瓦和隆昆,口供与物证正在汇集。”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长安的消息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路博德。从现在起,我们每一步都要更小心——不仅要防长沙王的人,还要防……长安可能伸过来的手。”
苏沐禾明白他的意思。霍嬗之死若真是阴谋,长安城里的黑手绝不会希望南疆的线索继续深挖。他们面对的,可能不止一方的敌人。
“你的伤,”苏沐禾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必须再处理一次。”
霍去病没有拒绝。他坐下,任由苏沐禾解开他肩头的绷带,重新上药包扎。药粉刺激伤口的刺痛让他眉头微蹙,却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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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跃的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时而交叠,时而分离。窗外,南疆的夜风穿过庭院,带着远山草木的气息,也带着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杀机。
苏沐禾系好最后一个结,抬眼看向霍去病:“等南疆事了,我们去哪里?”
霍去病静默片刻,伸手握住苏沐禾的手腕。他的掌心很烫,带着伤者不正常的体温,也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你想去哪里?”他反问,声音很低。
苏沐禾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笑了笑,那笑意里有些许属于穿越者的疏离和了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的选择:“我说过,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他轻声道,“这世道太乱,长安太远。但至少在你身边,我知道路该怎么走。”
霍去病深深看他一眼,没再说话,只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子时过了。
漫长的一夜才刚刚开始,而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冷的。
霍去病松开苏沐禾的手,走到桌案前,目光落在摊开的地图上。烛火跳跃,将南疆的山川河流映照得明明灭灭。他修长的手指沿着一条蜿蜒的路线缓缓划过——那是从他们现在的位置通往长沙国的官道,也是长沙王势力最可能活动的区域。
“隆昆和沙瓦的供词,指向长沙国的几条商道。”霍去病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那种沉稳下,是紧绷的弓弦,“水玉坊只是冰山一角。吴阳能接触到的,最多是运输环节的小头目。真正掌控这条线的,应该是长沙王身边的核心人物。”
苏沐禾走到他身侧,看向地图:“按照吴阳昏迷前的只言片语,他们最近一次大规模‘运货’,是在半个月前。地点在漓水上游的一处废弃渡口。如果动作快,或许还能找到痕迹。”
“郑文已经带人去了。”霍去病道,“但我不抱太大希望。对方如果警觉,一定会清理现场。重要的是……”他的手指点在长沙国的都城,“这些货物最终流向何处?是囤积在长沙国,还是继续北上?”
苏沐禾沉吟:“如果是兵器、甲胄这类违禁品,囤积在封国境内风险太大。长沙王不会那么蠢。更可能是……分散转运,或者……”他顿了顿,“通过其他渠道,送入长安。”
霍去病眼神一凛。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
南疆的叛乱、私运兵器、勾结外族……这些固然是大罪,但若是长沙王一人所为,尚属“藩王不臣”的范畴。可如果,这些兵器最终流入了长安,落入了某些人手中;如果,长沙王并非独立行动,而是长安某些势力在南疆的棋子……
那霍嬗之死,就不仅仅是一起针对卫霍两家的阴谋,而是整个帝国权力结构即将崩塌的前兆。
“路博德那边审讯的结果,最迟明早会送过来。”霍去病的声音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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