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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告别长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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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暗流,从未停止。

霍去病四人潜伏在长安西市一处偏僻的租赁小院内,通过暗五、暗七每日冒险带回的消息,以及苏沐禾对市井流言的筛选分析,密切关注着局势。

“皇帝这一手,高明。”苏沐禾在简陋的沙盘上标注着各方势力动向,“明面上极尽哀荣,将霍家捧到天上,实际上……”

“实际上是将霍家架在火上烤。”霍去病接口,声音冷淡。他正用一块粗布擦拭着一柄从黑市购来的短剑,动作缓慢而专注。“霍光在时,树敌无数。如今靠山倒了,霍禹等人又无其父之能,却骤然获得如此厚赏,必招人嫉恨。皇帝这是在……催熟霍家的败亡。”

暗七低声道:“公子所料不差。这几日,已经有不少官员私下串联,弹劾霍家子弟‘居丧无礼’、‘纵奴行凶’的奏疏,被压下了。但宫里那位,显然是知道的。”

霍去病抬眼:“霍禹他们呢?有何反应?”

暗五冷笑:“还能如何?起初是吓破了胆,这几日见皇帝厚赏,又开始飘飘然了。尤其是霍禹,昨日还在府中宴饮,席间狂言‘天子亦需仰我霍家鼻息’。此话……已有人报上去了。”

“愚蠢。”霍去病吐出两个字,继续擦剑。“霍显呢?”

苏沐禾面色凝重:“霍显的反应最危险。她似乎深信丈夫是被人害死的,暗中在府内排查‘内鬼’,已经杖毙了两个伺候霍光起居的侍女。另外,她频繁与一些方士、巫者接触,行踪诡秘。暗七亲眼看见,三日前深夜,有黑衣巫者被悄悄引入霍府后门。”

“巫蛊……”霍去病擦剑的动作停了停,眼中寒意更深。“她这是嫌霍家死得不够快。”

暗七补充:“还有,霍山、霍云兄弟,近日频繁出入北军大营,与一些中高级将领密谈。虽然暂时看不出具体谋划,但……联络军将,在这个节骨眼上,是取死之道。”

霍去病沉默片刻,将擦亮的短剑归鞘。“继续盯着。尤其是霍显与巫者的联系,务必拿到确切证据。北军那边,只需记录他们接触了哪些将领,不必打草惊蛇。”

“诺。”

“另外,”霍去病看向苏沐禾,“我们该准备离开了。霍光葬礼之后,皇帝必有大动作。届时全城戒严搜捕,我们留在这里太危险。”

苏沐禾点头:“物资和路线已经规划好了。扮作南下贩丝的商队,路线避开主要关隘,经蓝田、武关,入南阳,再东向至寿春。身份文牒……需要想想办法。”

汉代对人口流动管控严格,过关隘、住逆旅都需要“传”(通行证)。他们四人都是“黑户”。

暗五道:“文牒之事,属下可设法。西市有专做此等生意的掮客,只要钱够,能弄到南阳郡的商贾传符。只是……需要时间,且不能保证完全稳妥。”

“钱不是问题。”霍去病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苏沐禾那枚金饰熔成的小金块,以及几块纯度极高的碎银。“尽快去办。我们必须在霍光下葬前离开长安。”

“诺。”

接下来的日子,长安城在为霍光举办一场空前盛大的葬礼。

灵堂设在未央宫前殿,皇帝率百官亲临祭奠,各国使节、诸侯王皆遣使吊唁。送葬队伍绵延十里,旌旗蔽日,陪葬器物奢华无比,几乎比拟帝陵。长安百姓夹道观看,议论纷纷,有感慨一代权臣落幕者,有幸灾乐祸者,更多的则是麻木与茫然。

霍去病四人没有去看这场葬礼。他们如同蛰伏在阴影里的兽,安静地准备着撤离。

暗五通过掮客,以高价弄到了四份南阳郡宛县丝商的“传”,身份是主仆:霍去病为少东家“霍九”,苏沐禾为账房“苏木”,暗五、暗七为护卫兼仆从“吴五”、“戚七”。传符粗糙,但印鉴齐全,应付普通关卡盘查应该问题不大。

他们购置了两辆半旧的轺车,四匹骡马,装上一些廉价的丝帛、陶器作为货物掩护。苏沐禾用现代知识改良了行囊和炊具,尽量轻便实用。暗五、暗七则准备了防身的短兵、弓箭,以及应对突发状况的几种预案。

在霍光葬礼结束后的第三天清晨,天还未亮,一行四人驾着车,混在出城的商队中,缓缓驶出了长安城西的雍门。

守门士卒查验传符时,多看了霍去病几眼——这个年轻人气质太过冷冽,不似寻常商贾。但传符无误,货物普通,士卒也没多问,挥挥手放行。

当车轮碾过护城河上的石桥,将长安城巍峨的城墙抛在身后时,四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霍去病回头,最后望了一眼晨雾中若隐若现的长安城阙。这座他曾经熟悉又陌生的都城,埋葬了他的青春、他的荣耀,也埋葬了他的仇人。

如今,他亲手推动了仇人家族的覆灭,然后像一个真正的幽灵,悄然离开。

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仿佛一场漫长而血腥的梦,终于到了醒来的时刻,却发现醒来后的世界,依旧冰冷而陌生。

“公子,前路尚远。”苏沐禾轻声提醒。

霍去病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走吧。”

两辆轺车沿着官道,向着东南方向,渐行渐远。身后,长安城在朝阳中渐渐清晰,而一场即将席卷整个霍氏家族的狂风暴雨,正在那座城池的最深处,悄然酝酿。

就在霍去病他们离开长安的同一时间,未央宫温室殿内,一场决定霍氏命运的密谈正在进行。

宣帝刘询褪去了人前的哀戚与温和,面沉如水。下首坐着三人:丞相魏相,御史大夫丙吉,光禄勋张安世。这三人,皆是刘询精心挑选、暗中倚重的重臣,且都与霍光有或明或暗的旧怨或政见分歧。

“霍光已葬,诸位以为,霍氏当如何处置?”刘询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魏相最是刚直,当即道:“陛下!霍光虽有大功于社稷,然其擅权日久,门生故吏遍布朝野,霍氏子弟骄纵不法,民怨已久。今霍光既逝,正当削其权柄,裁抑其党,以正朝纲!”

丙吉较为持重,他早年对刘询有庇护之恩,深得信任,沉吟道:“丞相所言在理。然霍光新丧,陛下又大加封赏,若立刻动手,恐天下人议论陛下刻薄寡恩,且逼反霍氏。霍禹虽庸碌,但霍山、霍云掌部分北军兵权,霍氏在军中仍有根基,不可不虑。”

张安世是张汤之子,心思缜密,低声道:“陛下,臣以为,当外示优容,内紧布防。霍氏必不自安,其子弟素无韬略,久必生乱。待其行差踏错,陛下再以雷霆之势处置,则名正言顺,天下宾服。”

刘询手指轻叩案几,目光扫过三人:“丙卿、张卿所言,深合朕意。霍氏,必除。然需时机,需罪名。”他顿了顿,“朕已令金吾卫、绣衣使者严密监视霍府一举一动。霍禹、霍山、霍云等人言行,每日呈报。霍显……尤其要盯紧。”

张安世心中一动:“陛下是疑心霍光之死……”

刘询抬手止住:“霍光之死,便是‘突发心疾’。此事,不必再提。”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霍显若行巫蛊厌胜之事……便是自寻死路。”

三人皆凛然。巫蛊,是汉代宫廷最大禁忌,从高祖时起,涉巫蛊者皆无善终。武帝末年巫蛊之祸,牵连数十万人,血流成河。若霍显真敢触碰此线,那便是将整个霍氏送上断头台。

“此外,”刘询继续道,“霍山、霍云与北军将领往来名单,给朕详细列出来。哪些人只是旧谊,哪些人可能参与密谋,要分清。军中……不能乱。”

“诺。”三人齐声应道。

“魏相,”刘询看向丞相,“你明日便上疏,以‘天下承平,宜省兵节用’为由,奏请削减北军员额,调部分北军精锐驻防三辅外围。朕会准奏。霍山、霍云等人的军职……慢慢调整。”

“丙吉,御史台要动起来。霍氏子弟、门客的劣迹,以往压下的,现在可以挑几件不轻不重的,弹劾一下,试探反应。记住,是‘依法办事’,不是刻意针对。”

“张安世,宫禁宿卫要牢牢握在手中。羽林、虎贲中,凡与霍家牵连过深的,逐步调离关键岗位。朕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确,显露出这位年轻皇帝早已深思熟虑的布局。他隐忍九年,并非毫无作为,而是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霍光的死,就是最好的时机。

密谈持续了一个时辰。三人领命退出后,刘询独自站在殿中巨大的地图前,目光落在“长安”二字上。

“霍光……你可知,朕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他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你给朕的,朕会记得。但你拿走的……朕要连本带利,拿回来。”

接下来的数月,长安局势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波谲云诡。

霍家果然如刘询所料,在短暂的惶恐后,因皇帝持续的“恩宠”而逐渐放松警惕,甚至变本加厉。

霍禹袭爵博陆侯后,更加跋扈,多次在公开场合抱怨皇帝“赏罚不公”,认为霍家功劳巨大,应得更多。他甚至私下对亲信说:“若无我父,焉有今日之天子?天子当以国事委我霍氏,方是正理。”此言很快被密探记录在案。

霍山、霍云兄弟,对朝廷削减北军、调整将领的举措极为不满,认为这是皇帝在削弱霍家军权。他们频繁与同样不满的军中旧部密会,言辞间多有怨怼,甚至有人提议“早做打算”。这些密会的时间、地点、参与人员,都被绣衣使者摸得一清二楚。

而最致命的,是霍显。

这个女人,在极度恐惧和怨恨的驱使下,深信丈夫是被人诅咒而死,开始疯狂地寻求“复仇”和“自保”的力量。

她秘密招揽了数名自称能通鬼神、擅厌胜的方士巫者,以重金贿赂,让他们在府中偏僻处设坛作法,诅咒她所怀疑的“仇人”——名单上,赫然包括了几位与霍家不睦的朝臣,甚至……有模糊指向宫中的迹象。

她不知道的是,她重金请来的一位“高明”巫者,真实身份是绣衣使者的暗桩。每一次作法,每一句诅咒之词,都被详细记录,并通过特殊渠道,直达天听。

霍去病四人虽然已经离开长安,但通过沿途市镇的消息流传,以及暗五、暗七偶尔冒险与长安留下的极少数可靠暗线联络,大致掌握了霍家的动向。

“霍显行巫蛊,霍禹口出狂言,霍山霍云联络军将……”苏沐禾看着暗七带回的密信,眉头紧锁,“这是……在往绝路上狂奔。”

他们此时已过了武关,进入南阳地界,在一处小村庄借宿。霍去病就着油灯,看着那份简短的情报,脸上无悲无喜。

“时间差不多了。”他淡淡道,“皇帝应该已经拿到了足够多的‘罪证’。霍家的覆灭,就在今明两年。”

暗五低声道:“公子,我们是否要加快行程?霍家事败,牵连甚广,各地可能会加强盘查。”

霍去病摇头:“不必。我们身份低微,又是南下行商,与霍家扯不上关系。正常速度即可。倒是要留意沿途流民动向,霍家一倒,其门客、依附者四散,可能会引发地方骚乱。”

苏沐禾收起密信,在火上烧成灰烬。“公子,到了寿春,找到平叔之后……我们有何打算?”

这个问题,让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打算?

他们能有什么打算?

他们是历史的闯入者,是时间的弃儿。

报仇之后,生存下去是唯一的目标,但生存之后呢?

在这个完全不属于他们的时代,他们该如何自处?

霍去病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良久,才缓缓道:“先找到平叔。然后……看看这天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看看这天下,看看这个他曾经为之征战、却已物是人非的大汉,看看那些他曾熟悉、如今却只存在于史书和记忆中的山河故人。

或许,也是一种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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