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P国(九)(2/2)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生硬又含糊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沈文琅猛地愣住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滑雪滑多了产生了幻听。
……对不起?
这个一辈子强势、固执、从不肯低头、连表达关心都像施舍命令的老犟种,居然会道歉?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沈文琅只从高途那里知道他跟乐乐聊天,不知道具体聊了什么。
所以现在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是怀疑这老头又想搞什么名堂,他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开始说胡话了?
他皱紧眉头,审视着沈钰的背影。
沈钰说完那三个字,像用尽了全身力气,脸上那点不自然迅速被遮掩住。
他甚至没等沈文琅有任何回应,就像完成了艰难的任务,转身头也不回地逃离现场。
留下沈文琅一个人站在门厅,看着沈钰消失的背影,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他站在原地,直到高途发现他没跟上,折返回来寻他。
“文琅?”高途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空无一人的走廊,轻声问,“怎么了?沈伯父呢?”
沈文琅回过神,收回视线,看向高途关切的眼神,他抬手揽住他的肩,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复杂:“没什么,老头有点奇怪,走吧。”
他没有详细解释刚才的道歉,连他自己都还没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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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晚饭吃的,气氛比滑雪前那顿饭还要安静。
沈文琅和沈钰两个人都一样尴尬。
沈文琅是因为门厅那声突如其来的对不起心绪不宁,机械地吃着东西,用眼角余光暗自观察着沈钰,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端倪,也等着他后续的动作。
他心里那根警惕的弦还没放下。
沈钰明显更加不自在。他坐姿笔直僵硬,不抬头看任何人,尤其避免与沈文琅视线接触。
这种尴尬氛围,连乐乐都察觉到了。
他看看对面沉默严肃的爷爷,又看看旁边虽然给自己夹菜但明显也有些沉默的爹地,小脑袋转了转。
“爷爷!”乐乐忽然清脆地开口,声音打破了沉寂。
桌上几人都是一顿,目光聚焦到乐乐身上。
沈钰拿着筷子的手僵了一下,抬起头看向突然喊他的乐乐。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和缓了些,但依旧显得干巴巴的。
乐乐现在不怎么怕他了,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好奇地问:“爷爷,你今天没有跟我们去滑雪,你在家里做什么呀?是不是很无聊?”
沈钰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有些生硬地回答:“处理一些事情。”
似乎觉得这个回答太冷淡,又勉强补充了一句,“不无聊。”
“事情?” 乐乐歪着头,“是像爸爸看的那些,有很多字的文件?会不会眼睛疼?”
高途怕对方生气,在桌下轻轻拍了拍乐乐的腿,示意他别问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