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致命一击（2/2）

赵君无站在岚城加固后的城楼上，雨水冲刷着他冰冷坚毅的脸庞。他望着定河对岸那片被死亡和绝望笼罩的汪洋泽国，眼神中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片深沉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一场水攻，杀敌二十余万，堪称辉煌大胜，但也制造了无边杀孽。战争，从来都是如此残酷。

凉笙站在他身侧，裹紧了披风，脸色同样沉重。她看着眼前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哀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作为医者，她本能地厌恶死亡。但作为月凉笙，作为必须终结这场战争的人，她明白这是最快、也是代价相对最小的方式。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深深的唏嘘：“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定河之水，怕是数年也洗不尽这血色了。”

大水退去的过程缓慢而污浊。秋去冬来，直到第二年春天，定河才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露出了被浸泡得面目全非的土地和堆积如山的尸体残骸。这几个月，赵君无并非不能强行渡河追击，但他选择了暂时按兵不动。

一方面，大水之后极易爆发瘟疫。凉笙以军医官的身份，强忍着巨大的生理不适和心理冲击，亲自组织人手，指挥士兵和征调的民夫，进行了一项极其艰巨而重要的善后工作： 焚烧尸体 。在远离水源和营地的空旷处，巨大的焚尸坑日夜不停地燃烧着，滚滚黑烟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气味。凉笙戴着特制的面罩，穿梭其间，调配防疫药草，监督焚烧过程，确保每一具尸体都化为灰烬，杜绝瘟疫之源。这项工作繁重、危险、令人身心俱疲，但凉笙做得一丝不苟。赵君无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只能默默支持，抽调更多人手给她。

另一方面，军队需要休整。这场大胜虽然重创西远，但自身的损耗也不小，尤其是精神上的紧绷需要缓解。新的兵源需要补充和训练，火炮需要维护，弹药需要补充，被大水破坏的营地和道路需要修复。同时，赵君无也在利用这段时间，通过隐秘渠道，不断接收着来自京城和边城的情报。

冬雪消融，春回大地。帅帐内，赵君无看着手中一封密信，眉头再次紧锁，脸上笼罩着一层阴霾。他将信递给凉笙。

凉笙展开一看，心猛地一沉。信是潜伏在京城的心腹冒死传出的：

皇帝天启帝病势沉疴，已近弥留！德全公公自一年前便神秘失踪，下落不明！宫中御林军和禁卫调动频繁，七皇子赵君诘掌控宫禁，封锁消息！更令人忧心的是，边城传来急报，北羌旧部死灰复燃，在几个慕容氏漏网贵族的煽动下，与西远大将军方戟重新整编的十万大军合流，正蠢蠢欲动！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父皇…”赵君无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沉痛。虽然父子情分在皇家显得淡薄，但听闻父亲即将油尽灯枯，作为儿子，心中不可能毫无波澜。更让他忧心的是德全的失踪和京城的暗流。“七弟…看来是等不及了。”他眼中寒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