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该好好看看这京城了（2/2）

洛斳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的狂喜瞬间被巨大的失落和难以置信取代。“洛公子……”他喃喃重复着这个冰冷的称呼，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三个字的分量，“阿笙，对不起……当年在青州，我、我真的不知道我阿娘会背着我派人去……”他急切地想要解释，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懊悔，试图剖白自己的无辜。

“都过去了。”凉笙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目光落在窗外的飞檐上，没有一丝波澜，“是非对错，追究已无意义。洛公子，日后各自安好便是。”她的话语斩钉截铁，为这段青梅竹马的情缘画上了冰冷的句号。

洛斳与看着她漠然的神情，心如刀绞。他不甘心，急切地向前一步，眼中燃起一丝渺茫的希望：“阿笙，再等等我！等我明年春闱过后，若能高中，在朝中有了根基，我定能说服父亲，摆脱我阿娘的掌控！到时候……”

“不必了。”凉笙再次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残忍。她终于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洛斳与，那双曾经盛满爱恋的眸子，如今只剩下冰封的死寂。“洛公子，不妨告诉你实话。在你之后，我有很多男人。数不清了。”她刻意加重了“很多”两个字，看着洛斳与瞬间煞白的脸，继续用最锋利的言语切割着过去，“你们洛家清流一派，最重门楣清誉，最忌污秽不堪。若你我之间真有什么牵扯，将来被人指指点点，说你洛家未来的栋梁之材，娶了个不知被多少男人睡过的残花败柳……洛公子，你能忍吗？洛家的清名，能忍吗？”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针，狠狠扎进洛斳与的心脏。他张了张嘴，想说他不在乎，想说他爱的是她这个人……可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洛家百年清誉的重担，母亲欧阳曦悦那张严厉刻薄的脸，同僚们或鄙夷或讥讽的目光……如同沉重的枷锁，瞬间压垮了他刚刚升腾起的那一点点勇气。他引以为傲的清流风骨，在凉笙这赤裸裸的现实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凉笙看着他眼中挣扎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死灰般的颓败和难堪的沉默，心中并无半分快意，只有更深的疲惫。她移开目光，端起手边的冷茶，轻轻啜了一口。

洛斳与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良久，他才像一尊失去牵引的木偶，僵硬地转过身，脚步虚浮地向外走去，背影萧索，消失在梁府大门的阳光里。

“呼……”凉笙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又一个麻烦暂时解决了。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隐忧。知道她和阿箐真实身份的人，又多了一对洛家兄妹。霍年州她信得过，赵君夜和阿箐的关系也让他值得信任，赵君无……虽然危险，但至少目前利益捆绑。唯有洛家，尤其是那位精明狠辣、掌控欲极强的洛夫人欧阳曦悦，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万一洛斳与或洛新言被其母套出话来……后果不堪设想。

“阿箐，”凉笙看向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妹妹，“去把姐姐给你准备的那张人皮面具戴上。”她不能冒险，必须未雨绸缪，给自己和阿箐留足后路。

片刻后，一个面容清秀、眼神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陌生少女出现在凉笙面前。凉笙仔细检查了面具边缘，确认无误，才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走，阿姐带你逛街去。八年了，该好好看看这京城了。”

月凉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子。在演武山庄的八年，让她对市井烟火气充满了孩童般的向往和渴望。凉笙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心头的阴霾也被驱散了些许。是啊，这八年的苦难，不就是为了此刻能看到妹妹脸上真心的笑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