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配方卖给你（2/2）

“吃完了就进去。”凉笙懒得看他演戏，再次下了逐客令。

“啧啧啧……拿了钱就翻脸，阿笙姑娘真是现实啊。”赵君无摇着头，嘴上抱怨着，身体却很诚实地捂着胸口，慢悠悠地踱回了密室。门关上之前，他还不忘回头补充一句：“别忘了明天的‘货’！还有，那首杀气腾腾的曲子谱子，也给我一份！”

密室门轻轻合拢。

凉笙独自站在昏黄的光线下，看着桌上那张一千两的银票，又看了看霍年州坐过的那张凳子，最后目光落在紧闭的密室门上。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对赵君无如此不客气。或许是因为知道他不会杀她，有求于她？或许是因为内心深处，始终无法将他和赵芳华彻底分割？赵芳华……那个设计毁她容貌、断她手脚、害死沈连遇、屠戮药王谷的罪魁祸首！当初在药王谷赵君无虽然没有戳穿她的身份，或许有几分对妹妹所作所为的愧疚？或许他还不知道赵芳华的那些龌龊心思吧？知道她对自己亲哥哥那扭曲的占有欲吗？呵呵……就算知道，以皇家子弟的凉薄，又会如何？

凉笙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没能力的时候，她只能将恨意深埋。如今，借着赵君无这股东风，哪怕是与虎谋皮，她也必须积蓄力量！这仇，她一定要报！至于赵君无……互相利用的同时，也必须时刻警惕！

翌日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才洇开一抹极淡的鱼肚白，像宣纸上不慎滴落的清水，尚未晕染开便被晨雾吞了大半。无忧医馆的门板被一块接一块卸下，吱呀作响的声音在寂静的郊野格外清晰，如同老妪咳嗽般嘶哑。

凉笙披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外袍，袍角磨出了细密的毛边，风一吹便轻轻扬起，像蝶翼般颤动。她端坐在柜台后，指尖捻着一枚银针，银针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被她细细擦拭着，动作专注得仿佛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斜斜切进来，在她苍白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将她纤长的睫毛映出一小片阴影，衬得那双总是覆着疲惫的眸子，多了几分沉静的暖意，却又像蒙着层化不开的薄冰。

“梁大夫，早啊！”第一个来的是附近村的张老汉，他佝偻着身子，一只手死死捂着老寒腿，每走一步都伴随着骨头摩擦的咯吱声，像生锈的门轴在转动。“昨儿您给的膏药真管用，今儿腿利索多了！”他咧开缺了牙的嘴笑，皱纹里嵌着经年的风霜，却透着股庄稼人特有的质朴。

凉笙抬眸，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像初春湖面刚解冻的冰纹，转瞬即逝：“坐吧，我再给您看看。”她的声音沙哑，带着熬夜后的滞涩，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随着日头渐高，医馆里的人越来越多。抱着哭闹孩童的妇人，孩子的哭声尖利，像锥子般扎破了药香弥漫的空气；扛着锄头不慎扭伤的农夫，裤脚还沾着泥土，血腥味混着汗味扑面而来；被风寒侵体的落魄书生，咳嗽声断断续续，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凉笙有条不紊地问诊、施针、抓药，沙哑的声音在药香弥漫的空间里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千梦诀帮忙打下手的应答声。她的手指在药柜抽屉上翻飞，准确无误地抓出每一味药材，秤杆起落间，药材的碎屑簌簌落下，在柜台上积起薄薄一层，像落了场微型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