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景山(1/2)
旅程的最后一天,晨光柔和得像一层薄纱,宋安宁、欧春芳和媛媛三人,踩着细碎的阳光,来到了此行的第三站——北京景山。
一路沿着青石台阶往上走,风里裹着草木的清新气息,道旁的松柏苍劲挺拔,几株早黄的银杏,叶子在风里簌簌飘落。
没走多久,视线里就出现了那棵格外惹眼的老槐树,树干不算特别粗壮,枝桠却伸得很开,旁边立着一块石碑,静静诉说着这里的过往。
三人缓步走到树下,媛媛伸手轻轻碰了碰粗糙的树皮,轻声道:“这就是传说里崇祯皇帝自缢的那棵树吧?看着好像也不是特别老。”
宋安宁点点头,目光落在石碑上:“不是原树了。当年崇祯皇帝在煤山——也就是现在的景山——自缢的那棵歪脖子槐树,早就不在了。后来几经补种,我们现在看到的这棵,是后人重新栽下的。但站在这里,还是能感觉到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欧春芳抬眼望向远处,紫禁城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和眼前这棵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叹了口气:“崇祯皇帝的一生,也真是够跌宕的。他本来是信王,好好的王爷当着,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坐上龙椅吧?”
“是啊。”宋安宁的声音低了些,像是在回忆那些尘封的史料,“他是明光宗的第五个儿子,本来轮不到他继承皇位。可他的哥哥熹宗在位没几年就病逝了,还没留下子嗣,临终前就把皇位传给了他。那一年,他才十七岁。”
十七岁,放在现在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可崇祯一登基,就要面对一个烂到骨子里的江山。媛媛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惋惜:“我记得他刚当皇帝的时候,还是很想有一番作为的吧?好像还铲除了魏忠贤那帮阉党。”
“没错。”宋安宁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他登基之后,雷厉风行地收拾了魏忠贤和他的党羽,朝堂上下一度都觉得看到了希望。他自己也特别勤政,据说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处理朝政,批阅奏折常常到深夜,衣服上的补丁都舍不得换。”
“可他生不逢时啊。”欧春芳接过话头,声音里满是唏嘘,“那会儿明朝已经积重难返了。外面有后金虎视眈眈,不断侵扰边境;里面呢,天灾人祸接连不断,旱灾、蝗灾闹得民不聊生,老百姓活不下去,只能揭竿而起,李自成、张献忠的起义军声势越来越大。”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更要命的是,崇祯皇帝性子太急,还多疑。他想挽救危局,可总是用人不专,刚愎自用。那些本来能打仗的将领,比如袁崇焕,就因为他的猜忌,落了个凌迟处死的下场。到最后,朝堂上能臣越来越少,剩下的要么是只会空谈的腐儒,要么是畏首畏尾的庸人。”
宋安宁接过话茬,语气里添了几分更重的叹息:“最关键的是,他打小就没按储君的标准被培养过啊。作为一个闲散王爷,他学的是诗词书画,是风花雪月,哪里懂什么帝王心术,哪里懂怎么平衡朝堂势力、怎么调配全国的粮草兵马?偏偏一脚被踹到了皇位上,对面的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死局。”
她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声音低沉下来:“那会儿赶上小冰河时期,几十年的低温干旱,地里颗粒无收,百姓易子而食,流民遍地都是。北边后金铁骑虎视眈眈,南边起义军此起彼伏,朝廷的国库早就空了,连军饷都发不出来。内忧外患夹在一起,就算是再厉害的帝王,恐怕也难挽狂澜,更别说他这个半路出家的皇帝了。”
风轻轻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叹息。三人都沉默了片刻,宋安宁望着那棵老槐树,缓缓开口:“崇祯十七年,李自成的军队攻破了北京城。那一天,皇宫里乱作一团,大臣们跑的跑、降的降,没几个人还肯留在他身边。”
“他带着几个太监,跌跌撞撞地跑到了煤山。站在这里,看着山下火光冲天,喊杀声阵阵,心里该是多绝望啊。”欧春芳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回到宫里,逼死了皇后,又亲手砍杀了自己的女儿,然后就跑到了这里,在一棵歪脖子槐树上自缢身亡。死的时候,他的衣襟里还留着一封血书,说自己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任凭贼寇分裂他的尸体,只求不要伤害百姓。”
媛媛听得眼眶泛红,伸手扶住了树干:“明明是想做个好皇帝的,最后却落得个国破家亡的下场。他到底是该怨自己,还是怨生在了那样一个时代?”
宋安宁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说不尽的感慨:“也许都有吧。他有勤政的决心,却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和胸襟;他想守住祖宗的基业,却偏偏遇上了最糟糕的时局。但不得不说,他最后这一死,真的给大明王朝拔高了一大截。”
“可不是嘛。”欧春芳接过话,语气里多了几分肃然,“从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定下天子守国门的祖训,到崇祯皇帝煤山自缢,践行君王死社稷的气节。两百多年,大明一朝,从来没有和亲过,没有割地过,没有赔款过,就算到了最后一刻,皇帝也没有选择苟且偷生。这份骨气,硬生生铸就了铁血钢明的名号,让后人每次想起,都忍不住心生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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