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番外·熔火囚心 （9）：奇异的美感（2/2）

指令下达，熔火宫高效的执行体系立刻运转起来。

对于仆役而言，这不过是增加了些许工作量和需要注意的细节，

虽然心中对这“邪门”囚徒更加忌惮，但魔尊的命令无人敢违抗。

而对于平台中央的囚徒来说，变化是细微而持续的。

他开始“经历”更加丰富（虽然依旧极其单调）的感官输入。

明暗交替的光影。

规律或突兀的轻微声响。

仆役那刻意放慢、仿佛带着某种“表演”性质的走动与放置动作。

他的“感知-应激-适应”系统，如同一个生锈却开始缓慢转动的齿轮，被动地处理着这些略微增强的输入。

空洞的目光，追随光影与动作的时间变得更长。

偏转头颅、寻找声源的频率略有增加。

对魔髓液的“趋向性”反应，似乎也更加稳定。

他依旧没有意识，没有情绪，没有“自我”。

但那种纯粹的、基于存在的“反应性”，却在稳步提升。

他像一面蒙尘的、冰冷的镜子，被置于一个光影、

声音、动作更加丰富的环境中，被动地映照着周围的一切。

而魔尊的意志标记，如同镜框上镶嵌的一颗炽热宝石，

不仅提供着稳定的“光源”和“参照”，也悄然影响着镜子映照的“角度”与“清晰度”。

影随光动。

空壳在无尽死寂的囚笼中，开始被动地描绘着周围世界的模糊轮廓，

也勾勒着自身那日渐清晰的、沉默的侧影。

他不知自己是谁，不知为何在此，不知前路何方。

只是存在着，反应着，适应着。

在这熔火宫最深处的囚笼里，在魔尊那冰冷的注视与无意的“喂养”下，一点点地，

从绝对的“无”，走向一种充满悖论的、冰冷的“有”。

而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更强烈的光，更复杂的影，更沉重的注视，还在未来的道路上，静静等待。

……

魔尊的观察指令，如同在平静（死寂）的湖面投入了一颗颗大小不一的石子。

虽然每一颗都微不足道，但持续的涟漪叠加，终究让湖面不再平静。

侧殿内，原本单调到极致的环境，被精心控制的“微弱变量”悄然打破。

壁龛火焰不再永远是恒定的跃动。

有时会忽然明亮数息，将整个侧殿映照得一片通明，连墙壁上熔岩魔石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有时又会骤然黯淡，只余下几点微弱的火星，让侧殿陷入一种近乎绝对的昏暗。

光影的变幻，不再仅仅是背景，而成为一种主动的、规律或不规律的刺激。

仆役们的动作也被要求更加“清晰”和“富有变化”。

他们不再总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有时会刻意放慢脚步，让靴底与熔岩魔石地面摩擦发出更加清晰的“沙沙”声；

有时会在放下石碗时，稍微用力，让碗底与平台边缘发出轻微的“叩”声；

甚至偶尔，他们会按照指令，在放置魔髓液后，

并不立刻离开，而是在平台边缘停留片刻，面无表情地、

如同观察物品般，与平台中央的囚徒“对视”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