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二月的守望者（2/2）

“接，”陈念几乎没犹豫，“但不是我们单独接。我们要拉上国家队。”

他的方案很清晰：未来资本提供民用元宇宙的技术底座，与国有军工集团成立合资公司，由国企控股，负责军工领域的定制开发和系统集成。

“这样既发挥了我们的技术优势，又确保了国家安全要求，”陈念解释，“而且，军工技术的苛刻要求，反过来会提升我们的民用技术标准。”

二月十五日，第一轮洽谈在北京某部委的会议室举行。军方代表开门见山：“你们的技术我们测试过，在民用领域很好。但军用要求不同——比如，系统必须在强电磁干扰下正常运行；比如，数据必须100%国产可控；比如，延迟不能超过20毫秒……”

未来资本的技术团队一一回应：强电磁干扰问题，可以借鉴5G基站的屏蔽技术；国产可控，我们的芯片和软件已经基本自主；20毫秒延迟，需要专用网络，但技术上可行。

最难的还是保密。军方要求：所有参与人员必须通过政审；所有代码必须在物理隔离的环境开发；所有数据不能出指定机房。

“这意味着我们要建立一套完全独立的开发体系，”林振华评估，“成本会很高，而且团队要重新组建。”

“但值得，”陈念说，“这不仅是一单生意，更是国家对我们技术能力的认可。而且，军工级的可靠性标准，如果我们能达到，再回头看民用市场，就是降维打击。”

二月二十日，合资公司“神盾数字”成立。未来资本占股49%，某军工集团占股51%。公司设在河北某地的产业园，实行军事化管理。

第一批任务是开发“某型战车的虚拟维修训练系统”。战车结构复杂，维修手册就有三千多页，新兵要两年才能熟练。军方希望用元宇宙技术，将培训周期缩短到六个月。

团队遇到的第一个挑战是精度。民用设备的3D模型误差允许在毫米级，军用要求是0.1毫米。未来资本的工程师调用了最高精度的工业扫描设备，花了三周时间，才完成一辆战车的全尺寸数字化。

第二个挑战是物理仿真。维修时需要拆装的螺栓，在虚拟环境中要有真实的力矩反馈；加注的油液，要有真实的流动模拟；电路的连接，要有真实的电阻变化。

“这几乎是在虚拟世界里重建物理定律，”首席工程师苦笑，“但我们做到了。”

第三个挑战最特别——战场环境模拟。维修可能发生在沙漠、雪地、夜间、雨天，甚至敌火威胁下。系统要模拟这些极端环境对维修操作的影响。

二月二十八日，第一版系统交付测试。二十名刚入伍的新兵，戴上VR设备进入虚拟战车。他们要在模拟的沙漠夜间环境中，完成发动机故障排除。

结果令人震惊：原本需要四十分钟的维修流程，最快的士兵只用了十八分钟。更重要的是，操作准确率100%，没有一个人漏步骤。

“不可思议，”带队的教官说，“我在部队二十年，从没见过学这么快的新兵。关键是，他们在虚拟环境里犯的所有错误，都不会造成实际损失。这种学习方式，安全又高效。”

测试成功后，军方当场决定：扩大合作范围，将系统推广到更多装备型号。同时，提出了新的需求——能不能用这个系统做战术协同训练？让不同兵种在虚拟战场中配合？

“这意味着从维修培训升级到作战训练，”陈念在项目汇报会上说，“挑战更大，但价值也更大。”

王晓东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军工业务的收入和利润怎么算？”

“短期内不要指望赚钱，”陈念很清醒，“这是战略投入。但长期看，军工技术的溢出效应，会极大提升我们的民用产品竞争力。而且，有了军工背景，我们在国际市场的信誉会完全不同。”

果然，二月最后一天，卡特彼勒得知未来资本获得中国军方合作后，主动提出将五年合同升级为十年，并增加采购额30%。

“这说明什么？”陈念在内部邮件中写道，“说明在高端制造领域，国家的背书是最硬的信用。我们走的这条路，虽然艰难，但方向对了。”

五、全球盲道地图的微光

二月，启明发起的“世界盲道地图”项目，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八个国家覆盖。

这不是简单的数据收集，而是每个国家都有孩子志愿者，用统一的APP记录自己城市的盲道状况：哪里完好，哪里破损，哪里被占用，哪里缺失。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项目网站上线。首页是一张世界地图，上面亮着八个光点：中国、法国、日本、印度、肯尼亚、巴西、澳大利亚、美国。每个光点点击进去，能看到那个国家的盲道数据。

数据触目惊心：

巴黎：43%的盲道被共享单车占用；

东京：地铁站附近的盲道完好率92%，但居民区只有47%；

内罗毕：只有主干道有盲道，覆盖率8%；

圣保罗：盲道设计不合理，30%的视障人士曾因此摔伤；

悉尼：盲道在雨天打滑问题严重……

“这些数据不是为了指责谁，”启明在项目视频里说，“是为了让所有人看见问题，然后一起解决。”

项目很快引起了国际关注。二月十八日，世界卫生组织（WHO）将“世界盲道地图”列为“无障碍城市”的推荐工具。二月二十日，国际标准化组织（ISO）邀请启明团队参与下一阶段的标准制定。

但最让启明开心的，是二月二十二日收到的一封邮件。发件人是内罗毕的一个盲人教师，他说：

“启明，我是基普的老师。我们学校有三十七个盲童，以前他们几乎不出校门，因为路上的危险太多了。但上周，基普带着‘世界盲道地图’的数据去找市长，市长很震惊，承诺优先修复学校周边的盲道。昨天，第一批工人来了。孩子们听到施工的声音，高兴得又唱又跳。他们说，以后可以自己走路回家了。谢谢你，启明。你给了他们走路的勇气。”

陈念帮启明翻译这封信时，声音有些哽咽。他问儿子：“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启明想了想：“就像……就像在黑暗里点了一支蜡烛。一支蜡烛的光很弱，但如果每个人都点一支，黑暗就亮了。”

二月二十五日，项目迎来了第一个实质性成果。法国巴黎市政府宣布，将根据“世界盲道地图”的数据，启动“盲道清障行动”，每周清理占用盲道的共享单车，并对屡教不改者罚款。

紧接着，日本东京都政府宣布，将改造三百处不合理的盲道设计。澳大利亚悉尼表示，将研发防滑盲道材料。

“这就是数据的力量，”指导老师在项目总结会上说，“当问题被量化、被可视化，解决就成为必然。”

但启明看到了更深层的问题。二月二十八日，他在项目周报里写：

“我发现，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盲道问题不一样。发达国家的问题是管理和维护，发展中国家的问题是根本没有。我们应该有不同的解决方案：发达国家要优化，发展中国家要从零开始。而且，发达国家的经验不一定适合发展中国家——比如防滑材料很贵，非洲可能用不起。我们需要更便宜、更简单的方案。”

这个洞察让成年人都感到惊讶。一个九岁的孩子，已经能看到问题的复杂性，并提出差异化的解决方案。

“也许这就是下一代的特点，”陈念对妻子说，“他们天生就是全球公民，能看到不同，也能看到连接。”

妻子问：“那你希望他将来做什么？”

“我不知道，”陈念看着儿子在电脑前专注的背影，“但我知道，无论他做什么，都会带着这份看见他人痛苦、并想要减轻痛苦的初心。这就够了。”

六、二月寒冬里的炉火

二月最后一天，北京又下雪了。

陈念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雪花无声飘落。这个二月，公司在寒冬中前行：芯片价格战惨烈，循环经济遇阻，但数字丝路开花，军工元宇宙突破，儿子的项目照亮世界……

每一次危机，都像在冰雪上凿洞，虽然艰难，但凿开了就有鱼。每一次突破，都像在寒夜中生火，虽然微弱，但能温暖前行的人。

手机震动，是王晓东发来的二月业绩快报：

营收：6.8亿元，环比下降5.6%（春节因素）

净利润：1.2亿元，环比下降20%

芯片业务：收入下降，但订阅制签约额增长300%

循环经济：收入突破五千万元，增速120%

工业元宇宙：收入一千五百万元，增长50%

军工业务：零收入，但获得三年研发合同

股价收于70.3元，较一月下跌3%。市场在担忧：增长放缓，利润下滑，价格战看不到头。

但陈念注意到一个细节：机构持股比例从48%微升到49%。说明长线资金在趁低吸纳。

“市场只看到了寒风，”他在回复中写道，“没看到我们在寒风里建的房子。等春天来了，住进去的人会感谢我们。”

下班前，他收到一封意外的邮件。来自那个苏州的封装材料供应商王老板：

“陈总，今天是我们公司成立二十周年。二十年前，我从一个三人的小作坊起步，做梦都想做大。为了做大，我偷工减料过，以次充好过，拖欠工资过。我以为这就是生意。

直到去年那次事故，你们没有告我，反而拉我一把。这半年，我参加了你们的供应链透明度联盟，看到了什么叫长期主义，什么叫共赢。今天，我当着全公司三百人的面，烧掉了以前那些‘赚钱秘籍’。我说：从今天起，我们只做对的事，哪怕慢一点，哪怕少赚点。

公司今年的利润可能下降，但我睡得着了。员工看我的眼神，也从害怕变成了尊重。这比赚钱更让我踏实。谢谢你，陈总。你救了我的企业，更重要的是，救了我这个人。”

陈念把邮件读了三遍。然后他走到白板前，写下二月最大的收获：

“商业的最高境界，不是打败对手，而是唤醒同行；不是赚取利润，而是重塑价值；不是追求快，而是追求久。”

窗外，雪越下越大。但办公室很暖。

保安大叔推门进来：“陈总，还不走？雪大了，路上滑。”

“这就走。您也早点回。”

“我等下一班。家里炖了羊肉，老婆子说要等我和儿子一起吃。儿子在你们芯片部门，说今天加班测什么……测什么来着？”

“测试新一代封装材料，”陈念笑了，“您儿子很优秀。”

“优秀啥，就是肯吃苦，”大叔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笑开了花，“他说，他们做的芯片能让中国不被卡脖子。我说爸不懂，但爸觉得光荣。”

陈念心头一热。是啊，光荣。这种平凡人的光荣，比任何财报数字都更有力量。

他关掉灯，走出大楼。雪花落在肩头，凉凉的。

手机又响了，是启明：“爸爸，你快到家了吗？妈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还有，我的‘世界盲道地图’今天新增了三个国家：德国、墨西哥、埃及。现在有十一个国家了！”

陈念在雪中停下脚步，回复：“真棒。我马上到家。”

抬头望去，城市的灯火在雪幕中晕开，温暖而坚定。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家庭，一个梦想，一份守望。

这个二月，很冷。但因为这些人，这些事，心里很暖。

春天会来的。而在春天到来之前，他们就是彼此的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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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