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地脉石(2/2)
陆昭菱咬破舌尖,血喷在掌心,瞬间画出一道歪斜的符。
金光炸开,最近的三个士兵被震飞。可她自己也踉跄跪倒,眼前发黑。
一只傀儡突然挡在她面前。
它僵硬地低头,青铜眼眶深处,竟闪过一簇极微弱的、熟悉的金芒。
陆昭菱怔住。
“……周时阅?”
傀儡没有回应。
它只是抬起手臂,指向通道深处某个坍塌的缺口——那里隐约透出微弱的水声。
紧接着,它转身扑向禁军,双臂一展,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
陆昭菱懂了。
她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向那个缺口。
身后是厮杀声、爆裂声,将军的怒吼与巫师的咒语混作一团。
就在她即将钻进缺口的瞬间,一道黑影倏地从侧面袭来!
是那名老巫师。
枯瘦的手爪直掏她心口!
陆昭菱旋身避让,锁骨处图腾骤然灼烫。
老巫师狞笑:“你的血,才是激活圣物的最后——”
话没说完。
另一具傀儡从废墟中暴起,青铜手臂贯穿了老巫师的胸膛。
傀儡抽回手,在老巫师倒下的尸体旁顿了顿。
它转过头,那只闪烁金芒的眼睛,再次“看”了陆昭菱一眼。
然后,它轰然炸开。
青铜碎片裹挟着最后的金光,如暴雨般射向追兵。
缺口近在咫尺。
陆昭菱最后回头——火光与厮杀中,剩下的傀儡正一个接一个地自爆。
每爆一具,将军心口的金光就弱一分,而他身后的禁军就倒下一片。
通道在坍塌。
水声越来越清晰。
她纵身跃入黑暗,听见废墟之上,传来将军濒死的嘶吼:“周时阅——你算计了所有人!”
冰冷的地下水淹没口鼻的刹那,陆昭菱恍惚看见,一缕极淡的金色光絮,从爆炸的烟尘中飘出,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她锁骨处的图腾。
水温骤然升高。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血脉深处,苏醒了。
冰冷的水流裹挟着她不断下沉。
锁骨处的图腾烫得惊人。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诡异的牵引力,像水下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她的骨髓。
“别抵抗。”
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冷淡,熟悉,带着彻骨疲惫。
陆昭菱心中剧震,险些呛水。她试图在昏暗的水流中寻找,却只有无尽黑暗。
“我在你的血里。”那声音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时间不多。听着,府邸的弱点不在外墙,也不在阵眼。”
陆昭菱立刻意识到,将军和北狄巫师拼命守护的秘密,周时阅知道得更多。
“他们在用我的魂力喂养地脉,支撑整个府邸的防御循环。”周时阅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随时会消散,“但我死前……改动了符文的流向。”
“所以那些傀儡会反噬?”陆昭菱在心中急问。
“不止。”周时阅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的讥诮,“他们以为抽干我,就能掌控一切。却不知道,我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漏洞’。”
水流突然变得湍急。陆昭菱被卷向一个方向。
“弱点是什么?”她追问。
“能量循环的逆向节点。”周时阅语速加快,“府邸东南角,地下三层,有一座废弃的祭坛。那里是循环最初的起点,也是最脆弱的一环。现在,循环被我污染了。”
将军以为周时阅是祭品,是工具。但周时阅早就把自己变成了埋入核心的毒刺。
“你去那里,破坏祭坛下的地脉石。”周时阅指示,“不用蛮力。用你的血,混合我留在你图腾里的残魂之力,涂抹在地脉石裂缝处。循环会反向崩塌。”
“那你呢?”陆昭菱脱口而出。
脑海中沉默了一瞬。
“我算计了所有人,包括你。”周时阅的声音低了下去,“陆昭菱,别信我。但这次……目标一致。”
话音未落,牵引力猛地增强。
陆昭菱被水流狠狠推向前方,哗啦一声冲破水面。
她发现自己在一个狭窄的地下溶洞里,前方有微弱的光源。
图腾的温度略微下降。
她爬上岸,浑身湿透。
溶洞墙壁上刻着古老的符文,与将军心口的图腾同源,但更复杂。这里就是东南角的地下深处?
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咆哮。
“他们发现你逃脱的方向了。”周时阅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微弱了,“直走,第三个岔路左转。祭坛有青铜门,门上刻着逆生之树。用血……推开它。”
陆昭菱擦去脸上的水,眼神锐利。
她撕下一截衣袖,咬破手指,在布料上快速画下记忆中周时阅符文的一些片段。
又将锁骨图腾处发烫的皮肤按在布料上——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色光絮渗入血迹。
然后她起身,朝着黑暗深处跑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禁军沉重的靴响。
她拐入第三个岔路,左转。
一扇巨大的青铜门赫然矗立眼前。
门上浮雕着一棵枝干倒生、根系朝上的怪树,树冠处镶嵌着暗淡的宝石。
就是这里。
陆昭菱将染血的布料按在树根部位。
青铜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内开启一道缝隙。
门内涌出陈腐的气息,还有……微弱的心跳声?
“快进去。”周时阅的声音已细若游丝,“地脉石就在祭坛中央。记住,涂抹之后立刻离开,崩塌会很快——”
话音戛然而止。
陆昭菱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火光已映亮通道拐角。
她闪身钻进青铜门缝。
门内是一个圆形密室,中央果然有一座破败的石质祭坛。
坛上悬浮着一块脸盆大小、布满蛛网般裂缝的幽蓝色晶石,正随着某种节奏明暗脉动,如同心脏。
那就是地脉石。
但祭坛旁,还站着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北狄大巫祭袍、背对着她的佝偻身影,正将一瓶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浇在地脉石的裂缝上。
液体渗入,晶石的脉动陡然加剧。
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
陆昭菱握紧了拳,血从指缝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