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出逃与争执（2/2）

湿滑的苔藓和散落的碎石让每一步都充满危险。

疤脸和瘦猴一前一后，几乎是夹着楚默，以近乎失控的速度向下冲去。

粗重的喘息、慌乱的脚步声、心脏擂鼓般的狂跳，以及身后那越来越远、但依旧能感受到的、来自营地方向的能量波动和隐约的嘶吼，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逃命进行曲。

楚默被拖拽着，踉跄前行，手腕的灼痕在剧烈的奔跑和情绪激荡下，传来一阵阵尖锐的、仿佛要烧穿骨头的灼痛。

脑海中，灰眼长老佝偻却毅然挡在“噬痕者”身前的背影，莉娜和其他“遗民”在火光与怪物阴影中挣扎的身影，以及那些因他而倒下、被黑暗吞噬的生命……如同烧红的烙铁，反复烫灼着他的良心。

“我不能走……”

这个念头如同顽固的藤蔓，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逃跑，或许能苟活一时，但将那些本可以撤离、却因为他而被迫死战、甚至可能已经死去的萍水相逢的人抛在身后，独自承受这份愧疚和恐惧，余生如何面对？

“停下！”楚默猛地挣脱疤脸钳制他胳膊的手，脚下一顿，后背死死抵住冰冷湿滑的岩壁，硬生生止住了下冲的势头。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疤脸和瘦猴猝不及防，差点撞在一起。

疤脸猛地转身，布满疤痕的脸上是惊怒交加：“你他妈疯了？！停下等死吗？！”

“我不能丢下他们！”楚默嘶声道，声音因激动和疲惫而沙哑，“长老，莉娜，还有其他人……他们是因我而陷入险境的！”

“因你？”瘦猴尖声叫道，手中的弩箭几乎要戳到楚默脸上，“你他妈就是个灾星！扫把星！要不是你手上那鬼东西，能引来‘噬痕者’那种东西？长老拼了老命挡住它，让我们带你走，是让你回去送死，拖累更多人吗？！”

疤脸一把抓住楚默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岩壁上，眼神凶狠：“听着，小子！你以为你回去能干什么？凭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凭你手里那把破匕首？你连只‘腐苔’都对付不了！回去就是给‘噬痕者’加餐，顺便把我们也害死！长老的命令是带你去‘老地方’，保住你这个‘钥匙’载体，或许还有用！别他妈在这犯蠢！”

楚默的后背撞在岩石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疤脸的话更如同冰水浇头。

是啊，他回去能干什么？

重伤，疲惫，除了吸引怪物的印记，一无所有。

回去只是送死，辜负了灰眼长老用命换来的逃生机会，还可能将疤脸和瘦猴也拖入绝境。

绝望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靠着岩壁，缓缓滑坐下去，低下头，双手插入湿漉漉、沾满污垢的头发中。

手腕的灼痕在布条下剧烈搏动，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和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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