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烽火连三月(2/2)
城楼上死一般寂静。关外北疆大营传来号角声,新一轮进攻要开始了。
萧执深吸一口气,推开王冲的手,站直身体:“那就先不管毒。陈参,传令各营,准备迎敌。王冲,你去组织敢死队,随我夜袭敌营,找出那个控尸的祭司。”
“王爷!您的身体……”
“我说了,先不管毒!”萧执厉声道,“雁门关若失,死的不止我一个,是关内数十万百姓!传令!”
他的声音在城楼上回荡,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眼中的决绝。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是身为统帅的责任。
秦昭看着萧执的背影,忽然说:“我去找药。”
“秦先生?”
“凤凰谷有红玉,龙血藤在南疆我能找到,千年雪莲……”秦昭顿了顿,“守墓人在昆仑有药库,我可以求师父开库取药。三天时间,我尽力。”
三天,三味药,三千里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萧执深深看了秦昭一眼,抱拳行礼:“有劳秦先生。”
秦昭点头,转身下了城楼。他要去完成这个不可能的任务,因为他知道,若萧执死,雁门关必破。而雁门关破,北疆铁蹄长驱直入,大周危矣。
这不是救一个人,是救一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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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安王府。
萧煜趴在书案上睡着了,小手还握着一支笔,笔尖的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污迹。姜老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想把孩子抱到床上去,却发现萧煜手下压着一张画。
画上是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背景是开满花的山谷。大人手拉手,孩子骑在一个大人的肩膀上,笑得开心。而在画的角落里,还画了一个小小的、蜷缩在女人肚子里的婴儿。
画的旁边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爹爹打坏人,娘等爹爹,我和弟弟等娘。”
姜老鼻子一酸。这孩子什么都懂,他只是不说。
他把萧煜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孩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小声问:“姜爷爷,爹爹的毒……能解吗?”
姜老手一顿:“小世子怎么知道……”
“弟弟说的。”萧煜揉揉眼睛,“弟弟说,爹爹身体里有黑黑的东西,很疼。他说,他做了一个小珠子,能帮爹爹止痛。”
他从怀里掏出那颗自制的珠子。珠子比前几天更亮了,内里的金色光晕流转不息,散发出温暖的气息。
“这个……”姜老接过珠子,仔细感应,“里面有生之碎片的气息,还有……镇国碎片?小世子,你是怎么把碎片之力封进珠子里的?”
“弟弟教的。”萧煜打了个哈欠,“弟弟说,他和娘血脉相连,能借用一点娘的力量。但只能借一点点,多了娘会累。”
姜老震撼得说不出话。一个未出生的胎儿,竟能隔着千里之遥,感知父亲的痛苦,还能教兄长制作止痛的法器?
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能形容的了。
“小世子,这个珠子……”
“让听风阁的叔叔送给爹爹吧。”萧煜困倦地闭上眼睛,“虽然解不了毒,但能让爹爹不疼。等弟弟出生了,我们就能一起想办法救爹爹了……”
话音未落,孩子已经睡着了。姜老握紧珠子,心中百感交集。
他走出房间,来到书房,提笔写了一封信。信是写给沈清弦的,详细说明了萧煜的情况和那颗珠子。写完信,他叫来听风阁在京城的负责人。
“用最快的信鸽,把这封信和这颗珠子送到南疆凤凰谷,交给王妃。”姜老郑重嘱咐,“记住,一定要亲自交到王妃手中,不能经任何人的手。”
“是!”
看着信鸽消失在夜空中,姜老望向南方。王妃,您一定要平安。王爷,您一定要撑住。
这个家,不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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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黑巫族蛊门秘密据点。
鬼蛛站在祭坛前,手中把玩着一颗血红色的珠子。珠子内里有黑色的雾气流转,隐约能听到凄厉的哀嚎——那是被囚禁在里面的魂魄。
“大长老,”一个黑袍人跪在地上汇报,“探子回报,安王妃已经进入凤凰谷。谷中有上古结界,我们的人进不去。”
“进不去,就让她出来。”鬼蛛冷笑,“安王中了蚀骨毒,最多还有三天可活。把这个消息散出去,传到凤凰谷。你说,那位重情重义的安王妃,会不会为了救夫君,主动走出结界呢?”
黑袍人眼睛一亮:“大长老高明!可是……万一她不出来?”
“她会出来的。”鬼蛛看向祭坛上那幅巨大的图画——正是白幽研究的那幅“通天之路”仪式的放大版,“我在她体内留了一手。鬼哭崖那次,魇魔最后那缕魔气,其实被我做了手脚。只要我催动咒术,她腹中的胎儿就会躁动,引动胎气,迫使她不得不寻求解救之法。”
他转身,眼中闪过疯狂:“到时候,我会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出现,带她离开凤凰谷。等到了我的地盘……呵呵,圣体、碎片,都是我的!”
黑袍人连忙磕头:“大长老英明!那属下这就去散播消息。”
“去吧。”鬼蛛挥挥手,“记住,要做得自然,不能让凤九起疑。”
“是!”
黑袍人退下后,鬼蛛走到祭坛边,割破手腕,将鲜血滴在血魄晶上。晶石发出妖异的红光,映得他满脸狰狞。
“快了……就快了……”他喃喃自语,“等我集齐七块碎片,打开通天之路,我就是新神!到时候,什么守墓人,什么凤族,都要跪在我脚下!”
血光中,他的影子扭曲变形,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怪物。
而在凤凰谷中,沈清弦忽然捂住小腹,脸色一白。
“王妃?”晚晴连忙扶住她。
“孩子……突然踢得很厉害……”沈清弦喘着气,额上渗出冷汗,“不对,不是踢……是疼……”
白幽闻声赶来,搭脉片刻,脸色凝重:“胎气又乱了。奇怪,明明净灵草已经驱除了魔气,怎么还会……”
他忽然想到什么,从药箱里取出一枚银针,刺破沈清弦指尖,挤出一滴血。血珠滴在白色的瓷盘上,竟然泛起一丝极淡的黑气。
“是魇魔之气的残根!”白幽咬牙,“有人做了手脚,让魔气藏在经脉深处,平时不显,一旦被引动就会爆发。清弦,你是不是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东西?或者……吃过什么?”
沈清弦努力回想,忽然想到鬼哭崖上,魇魔最后射出的那道黑线。
“是那个时候……”她低声说,“魔气入体时,可能就被做了手脚。可为什么现在才发作?”
“因为有人催动了。”白幽眼中闪过冷光,“黑巫族的人,就在附近。他们想用这种方式逼你出谷。”
沈清弦按住剧痛的小腹,咬紧牙关:“那他们……打错算盘了。”
她看向窗外,凤凰谷的结界在阳光下泛着七彩流光。这里是安全的港湾,也是等待猎物的陷阱。
既然他们想让她出去,那她就……如他们所愿。
不过,不是现在。
“晚晴,”沈清弦缓缓坐直身体,疼痛让她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帮我磨墨。我要给京城的周文砚写信,给江南的俞文渊写信,给边关的王爷写信。”
“王妃,您要做什么?”
“做生意。”沈清弦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黑巫族想玩阴的,我就陪他们玩阳的。让他们知道,得罪一个商人……尤其是得罪一个怀孕的商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窗外,青鸾飞过,留下一串清越的鸣叫。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而这个三月,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