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地宫惊魂(1/2)
皇陵的甬道深得像是没有尽头。
沈清弦举着火把,火光在湿冷的石壁上跳跃,映出壁画上那些斑驳的彩绘——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还有无数跪拜的人形。这是大周历代帝王的安息之地,沉寂了数百年的空气里,弥漫着香烛和尘土混合的陈旧气味。
“王妃,小心脚下。”顾青走在前面,手中的长剑出鞘半寸,剑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光。这位沉默的侍卫今日格外警惕,每走三步就要停下来,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
沈清弦一手扶着冰冷的石壁,一手按在小腹上。腹中那团青色光晕在进入皇陵后就变得异常安静,像是被什么压制住了。而怀中的镇魂石,却开始微微发烫。
“顾青,”她停下脚步,破障视野全力开启,“前面……有机关。”
甬道前方十丈处,在她眼中呈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网格——那是压力感应机关。地面上那些看似普通的青石板,每一块
顾青没有问“你怎么知道”,只是点头:“怎么走?”
沈清弦闭上眼睛,那些红色网格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每条线的走向、每个节点的连接……她前世管理百亿集团时,处理过比这复杂百倍的商业数据。机关的规律,本质也是一种算法。
“左三,右一,中二,左四……”她低声念出一串步法,“每一步都要踏在石板正中,力道要均匀。”
顾青默默记下。他先踏出一步,身形轻盈得像一片羽毛,精准落在第三块石板正中央。石板无声。
沈清弦跟上。她的身体还很虚弱,但步法却稳。姜老给的提神药在发挥作用,让她暂时忘却了疲惫。
两人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一步步穿过机关区域。最后一脚踏出安全区时,沈清弦额上已经渗出细汗。
“王妃休息一下。”顾青递过水囊。
沈清弦摇摇头,看向前方。甬道在这里分成了三条岔路,每条路口的石壁上,都刻着不同的图案——左边是龙,中间是虎,右边是龟。
“龙主天,虎主地,龟主寿……”她轻声自语,“镇国碎片,该走哪条?”
怀中的镇魂石突然烫了一下。她取出石头,只见石头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指向……中间那条虎纹路。
“走中间。”沈清弦收起石头,“但小心,虎主杀伐,这条路恐怕最凶险。”
顾青点头,率先踏入中间甬道。这条道比刚才的更窄,石壁上开始出现兵器浮雕——刀、剑、戟、戈,每一件都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石壁中刺出。
走了约莫半柱香,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石室出现在眼前,石室中央是个圆形祭坛,坛上供奉着一尊石虎。虎口大张,口中含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那珠子在火把照耀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镇国碎片。
沈清弦心头一紧。她能感觉到,腹中的孩子又开始动了,不是躁动,是一种渴望的脉动。而镇魂石烫得几乎握不住。
“王妃,”顾青忽然按住剑柄,“有人。”
话音未落,石室四角的阴影里,走出四道身影。他们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手中各持兵器——正是丽太妃培养的死士。
“安王妃,等候多时了。”为首的死士声音嘶哑,“交出镇魂石,留你全尸。”
原来丽太妃早就算到她会来皇陵。沈清弦握紧镇魂石,冷笑:“就凭你们四个?”
“不止。”死士拍了拍手。
石室顶部忽然裂开数个洞口,十几支弩箭暴雨般射下!顾青一把拉过沈清弦,长剑舞成一团银光,将弩箭尽数挡开。但箭矢太多了,他手臂中了一箭,鲜血瞬间染红衣袖。
“顾青!”沈清弦急道。
“无妨。”顾青咬牙拔掉弩箭,撕下衣襟草草包扎,“王妃,取碎片,我拖住他们。”
“你一个人怎么拖得住——”
“拖得住。”顾青眼中闪过决绝,“王妃,王爷说过,您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他持剑冲向四名死士,剑法凌厉如狂风,竟以一人之力将四人暂时逼退。但沈清弦知道,他撑不了多久。
她冲向祭坛。石虎口中的金色珠子近在眼前,但她伸出手的瞬间,整个石室开始震动!
“不好!”沈清弦猛然想起太后的话——皇陵里不止有碎片,还有先帝封存的别的东西。
石虎的眼睛忽然亮起红光,虎口缓缓闭合,要将珠子吞回!与此同时,祭坛周围升起八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浮现出复杂的符文——那是封印阵法!
沈清弦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抹在镇魂石上。石头爆发出耀眼的白光,那光撞向石虎,硬生生抵住了虎口闭合的趋势。
但阵法已经启动。八根石柱的符文开始流转,整个石室的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从缝隙中涌出黑色的雾气——那是地脉阴气,一旦沾染,生机尽失!
“王妃!快!”顾青肩头又中一刀,却还在死战。
沈清弦一咬牙,将整瓶灵蕴露倒在镇魂石上——那是她最后的存货。石头瞬间化作一道光剑,她握住光剑,用尽全身力气,刺向石虎眉心!
“破!”
光剑刺入石虎额头三寸,石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随即轰然碎裂!金色珠子滚落在地,沈清弦一把抓起。
碎片入手温润,一股浩瀚如山河的力量瞬间涌入体内。她腹中的孩子发出欢悦的脉动,开始主动吸收这股力量——不是掠夺,是共鸣。
但危机并未解除。石虎碎裂后,整个皇陵开始坍塌!巨大的石块从头顶坠落,地面的裂缝不断扩大。
“走!”顾青斩杀最后一名死士,冲过来拉住沈清弦,冲向甬道。
身后是山崩地裂的巨响,前方是未知的黑暗。两人在坠石和裂缝间穿梭,沈清弦紧紧握着镇国碎片,碎片散发的金光为他们照亮前路。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现一丝光亮——是个洞口!
两人冲出洞口的瞬间,身后整条甬道彻底塌陷。尘埃漫天,将皇陵入口彻底掩埋。
沈清弦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她低头看向手中的金色珠子,珠子内仿佛有山川河流在流转。而腹中的孩子,此刻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但那种被抽空的虚弱感,明显减轻了。
“顾青,你怎么样?”她转头问。
顾青靠在石壁上,肩头和手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如纸。但他摇头:“皮外伤,不碍事。”
沈清弦撕下衣襟,要给他包扎,却被他拦住:“王妃,先离开这里。皇陵坍塌动静太大,很快就会有人来。”
他强撑着站起来,身形却晃了晃。沈清弦连忙扶住他,这才发现他后背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刚才死战时,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砍向她的刀。
“你……”沈清弦眼眶一热。
“职责所在。”顾青的声音依旧平静,“王妃,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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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雁门关外。
萧执站在城楼上,望着关外黑压压的北疆大营。寒风裹挟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他身上的铠甲结了一层薄冰,但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王爷,”副将匆匆上来,“探子回报,北疆军今日炊烟减半,像是在准备夜袭。”
“不是夜袭。”萧执摇头,“是在等。”
“等什么?”
萧执没有回答。他看向关内军营的方向——今日军中出现了几个病倒的士兵,症状很奇怪:高烧、说胡话、皮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姜老留下的驱蛊药已经发下去,但若是大规模蛊虫攻击……
“传令,”他沉声道,“所有将士饮用开水,食物必须煮熟。巡逻队加倍,尤其是水源处,必须十二个时辰有人看守。”
“是!”
副将领命而去。萧执望向南方,心中默念:清弦,你一定要平安。
就在这时,关外忽然响起号角声——不是进攻的号角,是某种诡异的、尖锐的鸣响。那声音穿透寒风,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关内的军营中,开始传出惨叫声。
“糟了!”萧执脸色大变,“是蛊笛!他们动手了!”
他冲下城楼,翻身上马,冲向军营。一路上,看到无数士兵痛苦地倒地翻滚,他们的皮肤下,有黑色的东西在快速蠕动。
“所有未感染的士兵,退到第二道防线!”萧执厉声下令,“弓箭手准备,看到任何可疑的飞虫,立刻射杀!”
他冲进中军大帐,几个将领已经倒在地上,其中一人七窍流血,已经没了气息。帐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腥臭味。
“王爷小心!”亲兵挡在他身前。
萧执推开亲兵,走到帐中央。那里放着一个打开的木箱——是今日刚送来的“御赐慰问品”,箱子里装着肉干和酒。此刻,肉干上爬满了米粒大小的黑色甲虫。
“这些虫子……”萧执拔剑挑起一只,虫子在他剑尖挣扎,发出细微的嘶叫,“是从江南运来的粮草里带进来的。”
江南。北疆通宝钱庄的东家,消失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江南。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经济渗透、宫中内应、边境蛊灾……环环相扣。
“王爷,现在怎么办?”亲兵的声音在发抖,“军医说,这蛊虫传染极快,已经有三成将士中招了……”
萧执握紧剑柄。他想起沈清弦曾经说过的话:“执之,有些仗,不是靠刀剑能打赢的。”
“传我军令,”他转身,眼中闪过决绝,“所有中蛊将士,集中隔离。未感染的,立刻焚烧所有可疑粮草,用石灰水冲洗营区。另外……”
他顿了顿:“去请‘那个人’。”
亲兵一愣:“王爷是说……”
“对。”萧执点头,“去请秦昭留在雁门关的那个师弟。”
守墓人一脉,不仅守护碎片,也研究克制邪术的方法。秦昭离开前,留下了他最年轻的师弟在雁门关,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可是王爷,那位道长说除非万不得已——”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萧执打断他,“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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