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烬雪归鸿 > 第434章 暗室透微光

第434章 暗室透微光(1/2)

目录

谢珩静坐窗边,指尖搭在圈椅扶手冰冷的木质上,竟未察觉自己保持着这个姿势已逾两个时辰。自心底那场无声风暴“平息”后,他并未如过往那般试图重新冰封一切,也未再被狂暴情绪裹挟。那暗金色的眼眸深处,余烬依旧燃烧,却不再翻涌混乱的漩涡,而是沉淀为一种近乎凝滞的、深不见底的观察与……忖度。

他在“看”。看窗外积雪消融后裸露出的、遒劲而孤峭的梅枝,看廊下冰凌滴落水珠划出的断续轨迹,看光影在暖阁地面缓慢推移的弧度。也在“看”自己的内心——那片冰湖破碎后显露的、狼藉而真实的地貌。恨意、算计、毁灭欲依旧盘踞,如同冻土下坚硬的基石。但那些被苏清韫记忆与梦境映照出的、属于“谢珩”这个人而非“权相”或“非人存在”的脆弱、矛盾、无意识的温柔举止,乃至那声引她心悸的呢喃……这些“杂质”,也不再被强行排斥或碾碎,而是如同漂浮在冻土之上的、无法溶解也无法忽视的异色冰晶,冷冷地存在于他意识的疆域之内。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感觉陌生,失控,且……危险。但它已经存在,斩不断,避不开。

那么,便纳入“观察”与“计算”的范畴。如同面对一盘出现了意外变量的棋局。

他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重新落向床榻。

这一次,他的视线不再仅仅是冰冷的审视或探究,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苛刻的、剖析般的专注。从她毫无血色的脸颊,到微微起伏却异常微弱的胸口,最后,定格在那枚光华流转、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的血玉之上。

这枚玉,是“意外变量”的具象化,也是连接他与她之间那扭曲羁绊的最直接纽带。

昨夜神念探查时感受到的、那纯白“心火”边缘坚韧的“自我”边界,以及反馈回来的梦境碎片,都证明了一点:苏清韫并非全然死寂。她的意识,或者说她最核心的“存在”,以一种极其微弱而特殊的方式,被血玉守护着,残存着,并且……持续地、被动地,感知着外界,感知着他。

这感知,甚至能穿透他刻意构筑的冰冷外壳,映照出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之处。

谢珩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动作依旧带着那种非人般的僵硬与精准,却少了几分昨日的抗拒与暴戾。他走到床榻边,并未像昨夜那样贸然以神念深入探查,也未再试图渡力。他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俯身,暗金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尺规,丈量着血玉光华的每一丝明暗变化,感知着从那玉中隐隐透出的、与她生命体征同步的、极其微弱的能量韵律。

他看了许久。久到窗外日影再次西斜,廊下宫人换上了第二班岗,暖阁内的炭火又被无声地添加了一次。

然后,他直起身,走向暖阁门口,拉开了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门外侍立的老太监闻声,立刻躬身,大气不敢出。

“传今日当值的太医。”谢珩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老太医很快被引来,依旧是那位擅外伤与调养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此刻却面色紧绷,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有丝毫怠慢。

“她今日脉象如何?”谢珩问道,并未让太医入内诊视,只是隔着门问话。

太医连忙躬身:“回禀相爷,苏姑娘脉象……依旧虚浮滞涩,奇经八脉似通非通,生机微弱如风中残烛,全赖心口异力维系。只是……”他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只是……老臣今晨施针时,隐约感觉,姑娘神魂似乎……较前两日,稍显‘凝实’一丝。虽依旧深陷沉眠,对外界几无反应,但那种飘忽欲散之感,略有减轻。且心口那处异力……其流转韵律,似乎比昨日……更稳定了些许。”

神魂稍显凝实?异力流转更稳?

谢珩眸光微动。这意味着什么?是她自身残存的“心火”在血玉滋养下略有恢复?还是……他眉心玉印持续无意识(或潜意识)的能量维系,开始产生更积极的效果?亦或是两者共同作用?

“所用药物,可需调整?”他继续问,语气依旧平淡。

“这个……”太医更加谨慎,“姑娘体内情况特殊,寻常药物难以渗透起效。老臣所用,皆是固本培元、温和疏导之方,旨在配合那异力,尽量不添负担。若论调整……除非能找到药性更精纯、且能与那异力同调之上品宝药,或可一试。否则,贸然改换,恐生冲突。”

“上品宝药……”谢珩重复了一句,未置可否,“知道了。下去吧。”

太医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

谢珩重新关上门,走回窗边,却并未立刻坐下。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渐起的暮色,眉心微蹙,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宝药……他自然不缺。皇帝内库、相府私藏,乃至这些年收缴的奇珍,其中不乏能吊命续魂的稀世之物。但太医所言“药性精纯且能与异力同调”,却是个难题。苏清韫体内那由玉璜残力、冰火烙印与她自身“心火”强行糅合而成的新生力量,本就诡异独特,寻常宝药的能量性质,未必能与之相融,反而可能像太医所说,引发冲突。

或许……需要某种更加“契合”的东西。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眉心,抚过那块冰凉、与心口血玉隐隐共鸣的玉印。

这东西……算不算“契合”?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便被他强行按下。玉印与血玉同源,能量性质无疑最为契合。但玉印是他力量与意识的核心之一,与血玉的共鸣已让他屡受冲击,心神不宁。若再主动以玉印本源为“药”……后果难以预料。

他闭了闭眼,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至少,太医的回报证明,苏清韫的状况并未继续恶化,甚至可能有极其微弱的“向好”迹象。这便够了。至于如何“更好”,需从长计议,不可冒进。

就在此时,暖阁外再次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