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逆鳞（2/2）

皇帝脸色铁青，死死盯着下方已然失控的阵法中心，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与一丝……隐约的恐慌。他苦心经营、耗费无数心血建造的归元大阵，竟然在即将成功的最后关头，因为两个祭品自身无法预料的本源异变，而濒临崩溃？！这怎么可能！

“陛下！阵法核心能量过载，引星台结构受损，必须立刻停止阵法运转，否则恐有崩塌之危！”钦天监正连滚爬爬地扑到高台下，声音带着哭腔。

“停止？”皇帝猛地转头，眼神凶戾如受伤的野兽，“朕费尽心机，岂能在此刻停止？！给朕稳住！不惜一切代价，稳住阵法！朕要他们死，也要他们的力量！”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侍卫，几步冲到高台边缘，对着下方混乱的阵图嘶声吼道：“谢珩！苏清韫！你们以为这点反抗，就能逃脱天命吗？朕乃天子，代天行事！这归元阵，便是天意所向！给朕——炼！”

随着他疯狂的嘶吼，他竟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混合着帝王龙气，喷向手中不知何时握住的一块通体漆黑、形似龙鳞的令牌！

“以朕精血，唤尔逆鳞！镇！”

黑色令牌骤然爆发出深邃的乌光，一股远比归元阵更加古老、更加霸道、充满了皇权镇压与剥夺意味的恐怖力量，如同苏醒的黑龙，从令牌中冲天而起，随即化作无数道黑色闪电，狠狠劈向下方的阴阳双鱼阵眼！

这是皇帝最后的底牌，以自身寿元与皇朝气运为引，强行激发某种禁忌的皇家秘宝，意图以绝对的力量镇压一切变数，完成融炼！

黑色闪电劈落，原本就濒临崩溃的归元阵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阵图纹路大片大片地黯淡、碎裂。但阴阳鱼眼处的禁锢光幕，却在黑色闪电的灌注下，如同回光返照般，骤然变得凝实如铁，散发出更加沉重、更加不容反抗的镇压之力！

“噗——！”“噗——！”

苏清韫与谢珩同时喷出大口鲜血，鲜血中混杂的能量光泽更加混乱。那黑色闪电蕴含的镇压之力，直接作用于他们的神魂与本源，比阵法抽取更加痛苦，更加……霸道地扼杀着他们刚刚萌芽的反抗意志与本源共鸣！

苏清韫心口的纯白“心火”猛地一黯，几乎要被压灭。谢珩眉心的幽蓝“星火”也剧烈摇曳，眼底那丝刚刚凝聚的清明碎片，再次被无尽的痛苦与毁灭欲吞噬。

皇帝脸上露出狰狞而得意的笑容：“看到了吗？忤逆天意，便是此等下场！给朕彻底炼化！”

就在这千钧一发、似乎所有反抗都将被碾碎的绝望关头——

一直被谢珩紧握在左手掌心、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某样东西，忽然，透过那黑色闪电的镇压光幕，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那是一小块……极其不起眼的、边缘还沾着干涸血迹的……碎玉片。

来自苏清韫那枚早已破碎的羊脂玉璜，在荒原最后时刻，被他悄然收起、紧紧攥在手中，直至此刻的……碎玉片。

碎玉片上，一丝微不可察的、属于苏清韫心头血的淡金痕迹，与谢珩掌心被锁链和镇神钉刺破、早已浸透玉片的血迹，早已不分彼此。

在黑色闪电镇压、纯白心火与幽蓝星火同时被压制的这一刹那——

那沾染着两人血迹的碎玉片，仿佛被某种更深层、更原始的联系唤醒，极其突兀地，化作了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却纯粹到极致的……血色流光。

这缕血色流光，无视了黑色闪电的镇压，无视了阵法的禁锢，如同拥有自己的生命与意志，悄无声息地，钻入了谢珩的掌心伤口，沿着他的血脉，逆流而上，径直没入了他眉心那块布满裂痕、幽蓝星火摇曳的玉璜印记之中！

“嗡——！”

玉璜印记，在这一刻，发出了自始至终，最明亮、也最……悲怆的一声清鸣！

紧接着——

苏清韫心口那枚“珩”字烙印，以及烙印下方那道被阵法之力反复冲击、早已扩大深邃的裂痕，骤然间，爆发出与谢珩眉心玉璜印记一模一样的、凄艳而决绝的血色光芒！

烙印与玉印，裂痕与碎片，隔着重重的镇压与痛苦，以那缕融合了两人心头精血、历经生死淬炼的玉片为媒介，完成了最后一次，也是最为彻底的——

联结！

逆鳞镇压之下，碎玉重光，双心同殛。

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