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归元噬心（2/2）

然而，与苏清韫的剧痛嘶喊不同，谢珩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静静地承受着这一切。那双灰白色的、燃烧着淡金星芒的眼眸，穿过混乱的能量风暴与扭曲的光幕，始终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阴鱼眼的方向，盯着那个在痛苦中蜷缩颤抖的素白身影。

阵法在抽取他力量的同时，也将苏清韫那边传来的、混合着玉璜宁神之力与她自身“心火”的淡金色微光，一丝丝地强行灌入他混乱暴戾的冰火本源之中。这外来力量的注入，非但没有平息他体内的狂暴，反而像是往滚油中滴入了冷水，引发了更加剧烈的反应！

但在这毁灭性的反应中，谢珩那灰白色的、仿佛冻结了所有情感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裂痕，正在痛苦与某种熟悉气息的反复冲击下，悄然蔓延。

眉心那块实质化的、布满裂纹的淡金色玉璜印记，此刻光芒炽盛到了极点，甚至隐隐压过了他周身肆虐的冰火光焰。印记上的裂纹，仿佛与苏清韫心口烙印的裂痕，产生了某种跨越阵法的、同步的律动。

皇帝站在高台之上，冕旒下的脸孔被阵法与风雪映照得明暗不定。他看着阴阳鱼眼中那两团正在承受非人痛苦、能量波动却越来越剧烈、越来越“交融”的光团，眼中终于露出了近乎癫狂的喜色与贪婪。

“对……就是这样……挣扎吧，痛苦吧，释放你们所有的力量，完成这最后的蜕变！”他低声嘶语，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以星辰为柴，以尔等为薪，铸朕不朽之基！快了……就快了！”

吴公公与周围的臣子、术士们，无不面色发白，心惊胆战。眼前的景象，早已超出了他们对“仪式”的认知，更像是一场亵渎天地、悖逆人伦的恐怖邪祭！那阴阳鱼眼中传出的痛苦与毁灭气息，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

但没有人敢出声，更无人敢劝阻。皇帝的意志，此刻已与这座吞噬一切的大阵，彻底绑定。

阵法运转越来越快，引星台接引的星力越来越强，注入阵图的能量洪流越来越狂暴。阴阳双鱼图案旋转如飞，两个鱼眼位置的能量光团，在极致的痛苦与阵法的强行糅合下，开始出现一种诡异的“靠近”趋势——并非物理距离的靠近，而是能量与神魂层面的、被强行拉拢的“共鸣”与“吸引”！

苏清韫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从身体里扯出去，与另一个同样在痛苦中沸腾、却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的灵魂，强行糅合在一起！玉璜的哀鸣，烙印的灼痛，心火的燃烧，契约的撕扯……所有的痛苦与联系，都在这一刻被放大到了极致！

就在她意识即将被这双重痛苦彻底吞噬，即将失去自我、化作纯粹能量流的一部分时——

她心口那缕“心火”，在阵法之力与谢珩狂暴力量的反复冲击淬炼下，骤然间，发生了某种本质的跃迁！

它不再仅仅是淡金色的微光，而是猛地向内坍缩、凝聚，化作了一点极其微小、却明亮到无法直视、仿佛能照彻一切虚妄与本源的——纯白色的光点！

这光点出现的刹那，疯狂涌入她体内的、试图抽取与融炼她的阵法之力，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仿佛这纯白的光点，蕴含着某种更高层次、更接近“存在”本身法则的力量，让这逆天而行的邪阵，都感到了本能的……忌惮？

与此同时，阳鱼眼中，谢珩眉心那块实质化的玉璜印记，也在苏清韫心口纯白光点出现的同一瞬间，猛然爆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玉器彻底碎裂前的哀鸣！

“咔嚓——”

一道清晰的、贯穿了整个印记的裂痕，骤然浮现！

裂痕深处，不再是淡金色的玉质光泽，而是一点与苏清韫心口纯白光点遥相呼应的、冰冷到极致、却也纯粹到极致的……幽蓝色的星火！

阴阳两极，心火与星火，隔着狂暴的阵法与无尽的痛苦，第一次，产生了真正意义上的、超越契约与烙印的——

本源共鸣！

皇帝脸上的狂喜骤然凝固，化为一丝惊疑。

而阵法中心，那两团即将被强行融合的光影，在这突如其来的、意料之外的本源共鸣冲击下，猛然间，爆发出了超出阵法控制的、更加混乱而恐怖的——

能量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