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麻雀的监视(1/2)
清晨六点,训练营还笼罩在薄雾中,一号训练室的灯却早已亮了。
队员们围坐在地板上,每个人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昨晚我睡不着,”周婷婷率先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一直在想‘有意义的声音’……后来我忽然想起外婆的缝纫机。”
她从笔记本里小心地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妇人坐在窗边,脚踩着老式缝纫机的踏板,阳光洒在她满是皱纹的手上。
“我小时候,父母工作忙,是外婆带大的。她是个裁缝,总在深夜踩着缝纫机做活。那种‘哒哒哒’的声音,对我来说就是安全感的代名词——意味着外婆还在,家还在。”
周婷婷的声音微微发颤:
“后来外婆去世了,缝纫机也卖了。但我直到现在,有时候在街上听到类似的声音,还是会忍不住回头……好像下一秒就能看见她坐在那里,对我说‘婷婷回来啦’。”
训练室里一片安静。
许清雅轻轻拨动古筝琴弦,一段模仿缝纫机节奏的旋律流淌出来——清脆,规律,带着某种温暖的律动。
“这个动机很好。”苏莲轻声说,“继续。”
第二个分享的是那个擅长民族乐器的女孩,叫阿雅。
“我的声音记忆是……雷雨。”
她打开手机,播放一段录音。
那是她在云南老家录的——暴雨倾盆,雷声滚滚,雨水砸在瓦片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间或有闪电划破空气的撕裂音。
“我爷爷是傩戏传人。”阿雅说,“每次打雷下雨,他就会穿上傩面,在堂屋里跳祈福舞。他说雷声是天神在说话,雨水是天神在清洗人间。”
她模仿爷爷的动作,手指在空中划出古老的轨迹:
“后来爷爷走了,老宅拆了,傩面也遗失了。但每次打雷,我总觉得……他还在某个地方跳着舞。”
许清雅的古筝声变了,从轻柔的缝纫机节奏,转为低沉震颤的滚奏,模拟雷声由远及近。
第三个,第四个……
十个人,十段记忆。
有父亲修自行车时扳手敲击的叮当声;有中学时代下课铃声与走廊里奔涌的脚步声混合成的青春交响;有恋人第一次告白时,两人心跳重叠的慌乱节拍;甚至有一个女孩记忆中,母亲临终前最后一次呼吸的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得能压垮整个岁月。
许清雅的手指在古筝上飞快移动。
她不是在记录,而是在编织。
将缝纫机的节奏、雷雨的轰鸣、扳手的敲击、心跳的重音……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声效,用古筝独特的泛音、滑音、掌击弦技巧,编织成一段复杂而和谐的“记忆织锦”。
苏莲闭目倾听。
在她的神识感知中,训练室里正发生着奇妙的变化——
十个人的精神波动,原本各自离散,如同十个不同频率的音叉。
但随着记忆的分享、音乐的共鸣,这些精神波动开始缓慢地……同步。
一种自然的谐振。
就像十颗原本各自跳动的心脏,在某个瞬间,找到了共同的脉搏。
“就是现在。”
苏莲忽然睁眼,走到训练室中央:
“所有人,站起来,闭上眼睛。”
十个人迅速照做。
“不要想动作,不要想走位。只感受你们刚才分享的那些声音,那些记忆。然后——”
她顿了顿:
“让身体自己去寻找,与那段记忆最契合的姿态。”
寂静。
五秒。
十秒。
然后,周婷婷第一个动了。
她的身体微微蜷缩,双手做出穿针引线的动作,脚尖轻轻点地,模拟缝纫机踏板的节奏。
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回溯。
阿雅张开双臂,身体随着想象中的雷声震颤,每一次“闪电”划过,她的脊椎就会猛地绷直,仿佛在接受某种神圣的洗礼。
一个接一个。
十个人,十种完全不同的身体语言。
但当许清雅的古筝将所有声音动机编织在一起时,这十种看似散乱的动作,竟奇妙地产生了某种内在的韵律关联。
“停。”
苏莲的声音响起。
十个人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彼此,又看看自己还保持着记忆姿态的身体。
“记住这种感觉。”苏莲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就是‘共鸣’的起点——不是设计出来的整齐,是从各自的生命深处生长出来的真实。”
她走到白板前,快速画出了十个人的站位图:
“现在,我们有了‘记忆碎片’。接下来要做的,是把这些碎片,拼成一张完整的地图。”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训练室进入了高强度的创作状态。
许清雅负责音乐框架,阿雅用民族乐器补充音色层次,周婷婷带领声乐组设计人声部分。
那个文学专业的女孩,将每个人的记忆碎片写成诗句:
“缝纫机哒哒,缝补夜的缺口/雷声滚过,洗净遗忘的傩面/扳手敲击,修不好时间的齿轮/下课铃响,青春在走廊里奔涌不回……”
苏莲站在镜墙前,看着这群昨天还彼此陌生、今天却已开始用灵魂碰撞的队员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选择的,从来不是最强的技术。
而是最深的真实。
与此同时。
训练营后勤部新来了一位清洁工,姓麻,大家都叫他老麻。
五十来岁,身材干瘦,沉默寡言,做事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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