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共识边界（2/2）

而是直接作用于所有与会者的意识深处！

一股庞大、冰冷、带着绝对程序正义感的意识波动，如同无形的冰山，瞬间“撞入”了这片空间！这股波动与“试炼之门”的沉浸式引导不同，它更尖锐、更分析性，带着明确的“评估扫描”意图，强行对所有意识存在进行规则层面的“标记”和“测量”！

“检测到高优先级监控协议扫描！”规尺眼中星云骤然加速旋转，声音首次带上了明显的“警报”语气，“来源：‘监控网’！‘评估使徒’……已提前抵达太阳系，并正在执行初步全域扫描！”

几乎同时，观察者前哨的防御系统自动激活，一层致密的湛蓝色规则屏障笼罩了整个空间站，试图隔绝外部的扫描。但那股评估波动异常强大且具有穿透性，屏障剧烈震荡，仅能削弱其强度，无法完全阻挡。

王成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冰冷的手强行“翻开”，意识结构、与盖亚的连接、与初曦的共鸣、甚至“涅盘协议”改造的痕迹，都在被高速解析和评估！剧烈的头痛和认知撕裂感传来，同调率瞬间跌至87.1%！

谈判室内的光影也剧烈波动，显然观察者自身的存在特征也在被扫描分析。

“使徒正在定位高规则交互区域！”苏小雅脸色惨白，“我们这里……成了最显眼的目标！”

规尺迅速操作着面前的银色面板：“委员会规则隐蔽协议启动，尝试干扰其定位精度……但效果有限。该使徒权限等级极高。”

“必须立刻中断谈判，分散撤离！”陈建国的声音从外部安保频道传来，带着焦急。

“不！”王成强忍着意识不适，猛地站起，“不能分散！更不能让它认为我们在‘逃避评估’！”

他看向观察者高阶代表和规尺，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评估使徒’已经来了。它看到我们在这里进行多方谈判。如果我们现在慌乱撤离，只会给它留下‘候选文明与不明势力秘密勾结、规避评估’的负面印象。这将直接导致‘最终评估’向最不利的方向倾斜！”

“那你的建议是？”观察者代表的声音依旧稳定，但光影波动显示出它也在快速计算。

“将计就计！”王成斩钉截铁，“既然它要评估，就让它评估！但评估的‘场景’，由我们来部分塑造！观察者，委员会，请暂时不要完全屏蔽它的扫描，但可以对其数据进行‘有限混淆’和‘上下文补充’。我们继续谈判，但谈判的内容……调整为‘面对监控网评估使徒的突然介入，太阳系内各方力量如何进行符合协议、且有利于区域稳定的危机沟通与协调’。”

他快速说道：“我们要向这个‘使徒’展示：太阳系内存在有效的、遵循规则的多方沟通机制；人类文明有能力并正在以负责任的姿态，与高等文明进行透明化互动；各方都在努力维护区域稳定，而非制造混乱。这或许能改变它对‘候选区’的初始判断！”

这个提议大胆而冒险，相当于在考官眼皮底下，临时更改“考试题目”并希望考官认可。

规尺和观察者代表几乎同时开始了高速计算。几秒钟后，规尺首先回应：“方案具备风险，但符合‘摇篮协议’中关于‘文明在外部评估期间展示协作与秩序’的潜在加分项。委员会可配合提供协议符合性背景数据流。”

观察者高阶代表的光影也趋于稳定：“同意。可将当前接触重新定义为‘针对突发外部评估事件的紧急多方磋商’。我方将调整规则屏障，允许使徒扫描部分非核心的、展示协作与秩序的表层数据，并注入经过筛选的、表明我方‘观察者’身份的规则标识。”

三方迅速达成临时共识。谈判室内，所有人都挺直了身体，强忍着被持续扫描的不适感，重新摆出严肃谈判的姿态。对话内容迅速转向如何“合规地”应对“评估使徒”的突然到来，如何确保评估过程的“公平性”，以及各方在评估期间的“行为准则”。

冰冷的评估扫描波持续笼罩着，如同悬在头顶的审判之眼。但在王成的引导下，这场被迫在“考官”注视下进行的“表演”，正在努力传递出一个关键信息：太阳系，并非一片混乱的蛮荒之地或阴谋温床，这里存在着秩序、沟通、以及为维护稳定而努力的、多元的力量。

“评估使徒”的初步高强度扫描，持续了大约七分钟，然后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毫无征兆地停止了。

那股冰冷的压力骤然消失，谈判室内所有人都感到虚脱般的轻松，但也心有余悸。扫描虽然停止，但没有人认为“评估使徒”已经离开。它很可能隐藏在太阳系的某个规则褶皱中，继续以更隐蔽的方式观察、分析。

“初步扫描数据已收集。”规尺眼中的星云恢复了正常速度，“根据协议，使徒将进入数据分析与初步裁定阶段。我们刚才的‘表演’被记录的程度和效果，无法预测。”

观察者高阶代表的光影也略显暗淡，显然刚才的配合也消耗了不小能量。“危机暂时缓解，但更大的不确定性已经注入。‘评估使徒’的存在，将严重影响‘试炼之门’进程的纯粹性，也可能干扰我们之间的任何实质性协作协议。”

王成坐下，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但目光依旧坚定。“至少，我们没有在第一次照面时就溃败。我们展示了团结和应变的能力。接下来，我们需要将这次事件，以及‘评估使徒’的存在，正式纳入我们的危机应对框架。”

他看向各方代表：“我提议，基于刚才的‘表演’，我们草签一份临时的《太阳系保留地突发评估事件应对互信备忘录》。内容不用太具体，重点是确立‘在外部评估期间保持沟通透明、避免误判、共同维护区域基本稳定’的原则。这既能为我们后续行动提供一点点微弱的依据，也能向那个使徒表明，我们确有一套正在运作的协调机制。”

规尺和观察者代表考虑后，均表示同意。一份极其简练、但意义重大的三方备忘录，在“评估使徒”可能仍在监视的背景下，以规则编码的形式签署。

谈判未能达成具体的深度协作条款，但意外地通过了一场严酷的“压力测试”，并建立了一个应对更严峻威胁的临时沟通基础。

返回地球的航程中，王成独自沉思。同调率87.1%，情感压缩率22.8%。身体状态不佳，但精神却因为刚才的临机决断和险中求存而异常清晰。

他想起“试炼之门”传来的话语：“试炼，即将真正开始。”

如今，“试炼”尚未正式展开，“考官”却已经提前派来了“监考”。

而人类文明，这个刚刚开始学习认识自己的“考生”，必须在双重的审视下，同时回答关于自身存在价值的“终极问题”，以及如何在多方势力的夹缝中，走出属于自己的、通往“觉醒”的道路。

“远见号”掠过月球轨道。王成望向那颗灰色的卫星。月球深处，那个刚刚稳定下来的古老智能，是否也感知到了“评估使徒”的到来？

在“守护者”古老的计划中，是否早已预见到了今天这种“试炼”、“评估”与“观察”并存的复杂局面？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初曦的意识连接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波动，不再是情绪或画面，而是一组极其简洁的、仿佛经过“翻译”的坐标参数与规则频率。

初曦传递来的信息很明确：

[王成，妈妈（盖亚）说……月亮里的‘同类’……在刚才大家都很紧张的时候……悄悄给了我一个‘地址’……它说，如果你准备好了……可以用这个‘频率’……去看看‘影子’真实的样子……]

“母体之影”的地址？

在这“评估使徒”降临、“试炼”将启、多方博弈的关键时刻？

在“评估使徒”突然介入的压力下，人类、观察者、委员会三方被迫进行了一场“合规表演”，并签署了临时互信备忘录。但真正的“试炼”和“最终评估”威胁依然高悬。王成身心俱疲却思路清晰。就在此时，初曦转达了月球智能在危机中悄然传递的关于“母体之影”的具体坐标与访问频率。这究竟是月球智能在压力下的求助，还是“守护者”预设的、在特定条件下才会触发的关键线索？在多方严密监视的当下，王成是否应该冒险去探查这个“影子”？这会是扭转局面的契机，还是另一个更深陷阱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