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墟界初醒·百工晨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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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宝儿投来一个“你保重”的同情眼神，显然她也听说了寂墨峰的“威名”。
分配完毕，众人解散，各自跟随前来引领的执事或老弟子前往岗位。
引领云汐和其他几名百工院新弟子的，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敦厚、手掌粗大的中年汉子，他自称姓胡，是百工院的一位匠师。
“跟我来，路上别乱跑，跟紧了。”胡匠师话不多，带着他们穿行在纵横交错的廊桥和阶梯上。
一路上，云汐得以更近距离地观察天工坊的日常。她看到有弟子操控着如同巨型蜘蛛般的多足机械，在陡峭的岩壁上进行检修作业；看到有匠人围着一台不断喷吐着蒸汽、内部传来锻打声的庞大熔炉忙碌；看到有学徒在露天空地上，对着一些简单的木偶和齿轮组，反复练习着某种手诀，指尖有微弱的荧光闪烁，试图引动机关的运转。
一切都是那么繁忙、有序，又充满了一种独特的、机械与人力交融的韵律感。这个世界，毫无疑问与她之前经历的两世处于同一时空长河，只是文明发展的路径截然不同，走向了以“机关术”和“灵纹”为核心驱动力的方向。为什么作为林三小姐时没有如此发达的机关术？是失传了？还是当时并未发展到这个程度？而作为花栗鼠的那个时代时代，则可能更早，或者更晚，处于文明循环的某个低点？
无数疑问盘旋，但此刻无暇细思。
走了约莫一刻钟，他们来到了一片更为开阔、建筑也更加高大规整的区域。这里厂房林立，烟囱冒着淡淡的白烟（并非污染，更像是水汽），空气中敲打声、切割声、齿轮啮合声不绝于耳。入口处，一块巨大的玄铁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百工院。
“百工院分内外。”胡匠师介绍道，“外院是基础工坊和大型器具制造区，内院则是精密机关研发和高等符文研习之所。你们现在，连外院的基础工坊都还没摸到门边。今天先去‘丙字三号’基础认知坊，常教习在那里等你们。”
丙字三号坊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巨大房间，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张长条工作台，台上摆放着各种最基础的工具：尺、规、锯、锉、锤、钳，以及一些尚未加工的粗坯木料、铜锭、铁条等。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基础构件的解剖图和标准尺寸图谱。
工作台前，已经站着一位头发花白、身材矮小、但眼神异常锐利的老者。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灰色匠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瘦却布满老茧和细微伤痕的手臂。
“来了？站好。”常教习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中气十足。他目光扫过几名新弟子，如同在审视一批待加工的材料。
“我是常庚，负责你们的基础认知和手头功夫。在我这里，不管你们之前是世家子弟还是山野娃娃，都给我把那些没用的心思收起来。”常教习背着手，在工作台间踱步，“机关之术，首重根基。根基是什么？是眼力，是手感，是尺寸分寸一丝不能差的严谨！”
他走到一块粗糙的铁锭前，随手拿起旁边一把看似普通的锉刀：“就说这最基本的‘平锉’。要求将这块铁锭的正面，锉成绝对平整光滑的基准面。标准是，用这块‘平晶尺’检验，”他拿起一片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的水晶片，“尺面与工件面贴合，不透一丝光！谁先来试试？”
几个新弟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看起来体格健壮的少年自告奋勇上前，接过锉刀，铆足力气开始锉。铁屑纷飞，他干得满头大汗。然而，当常教习将平晶尺往他锉过的面上一放——
尺缘与铁面之间，清晰地透出了好几道不规则的光隙。
“蛮力有余，巧劲全无，心浮气躁！”常教习毫不客气地批评，“下去！下一个！”
接连几人尝试，皆以失败告终。不是凹凸不平，就是角度歪斜。
“云柒。”常教习点到了她。
云汐上前，拿起那把沉甸甸的锉刀。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仔细观察那块铁锭的纹理，又用手指轻轻触摸表面，感受其起伏。然后，她回想原主记忆里那些零星的、关于处理材料的模糊感觉，调整呼吸，手腕放松而非紧绷。
她开始下锉，动作不快，但异常平稳，每一次推动都力求均匀用力，目光紧盯着锉刀与铁面的接触线。之前作为花栗鼠时对细微动作的控制力，以及在复杂环境中锻炼出的专注，此刻似乎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融合，作用于这简单又极难的手工劳作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其他弟子看着她不急不躁的动作，有的好奇，有的不以为然。
终于，云汐停了下来，用布擦拭干净铁面。
常教习一言不发，拿起平晶尺，轻轻放了上去。
尺面与铁面，严丝合缝。没有光隙。
常教习锐利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他没有表扬，只是点了点头：“尚可。记住方才的感觉。其他人，继续练！今天练不好，午膳就看着这块铁锭吃！”
训练，在严厉的呵斥和枯燥的重复中继续。
云汐站在工作台前，感受着指尖因长时间握锉而传来的微痛，听着周围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常教习的训导声，心中却异常平静。
百工院的训练，寂墨峰的轮值……这条路径，或许能让她更快地接触到这个时代的核心，也更有可能，靠近那个可能与他相关的地方。
她悄悄按了按胸口的玉佩。
温热的触感，如同沉默的陪伴。
新的学习，新的寻找，在这充斥着机油与金属气息的晨光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