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林踪·业火焚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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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最后那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嘶鸣，像一根淬了冰的针，隔着硝烟、血腥与渐渐弥漫开的浓烈燃油气味，精准地刺入了云汐的耳膜，直抵灵魂深处。

她正蜷缩在焦黑荆棘丛最深处一个被乱石半掩的狭小凹坑里，剧烈地喘息着。背上被铁钩划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渗出的血与油污、泥土混合在一起，粘腻而冰冷。方才不顾一切的冲刺与破坏几乎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此刻四肢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但她不敢放松，琥珀色的眼睛透过荆棘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的战场。

她看到了。

看到墨渊那庞大的、早已被鲜血浸透的身躯，如何在濒死的绝境中，爆发出最后骇人的力量，蠕动着，一寸寸，挪向那辆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油罐车。看到它如何用头颅抵住冰冷的钢铁，如何将残存的生命力化作最后惨烈的一拱，撼动了那数十吨的钢铁巨物。看到燃油如泉喷溅，看到人类惊恐溃散。

也看到了……它最后望过来的那一眼。

即使隔得很远，即使视线被硝烟模糊，云汐依然觉得，自己仿佛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平日的冰冷、警惕或偶尔闪过的深沉，也没有了战斗时的暴怒与疯狂。在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熄灭的最后一瞬，那双眼睛里剩下的，只有一片近乎澄澈的……平静？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确认了什么之后的……释然？

以及，那无声的催促。

快走。

它在说。

云汐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揉碎。剧痛从胸口炸开，蔓延至四肢百骸，比背上的伤口要痛上千百倍。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不……

不要……

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爪子深深抠进身下冰冷的泥土里，几乎要折断。

可理智如同另一把更冷的刀，悬在她的头顶。墨渊用命换来的，不仅仅是她的逃生机会，更是对那油罐车致命威胁的最后一次催化。泄漏加剧，车体不稳，人类溃散……机会，转瞬即逝。

若不能将这威胁彻底引爆、化作阻挡人类前进的烈焰屏障，那么墨渊的死，她所有的努力，其他动物用生命换来的掩护，都将毫无意义。

她必须完成最后一步。

引爆它。

泪水还在不受控制地流淌，但云汐已经强行抬起了前爪，用沾满泥污血渍的皮毛狠狠抹过眼睛。视线重新变得清晰，锐利，冰冷。

她看向油罐车周围。人类正在惊慌后退，但仍有几个看似头目的人在远处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重新组织，指挥一些人去拿灭火器材，甚至有人拿着类似焊枪的工具，似乎想冒险修补漏点。

不能让他们得逞！

引爆，需要明火。而她，只是一只花栗鼠，没有火焰，也没有能产生火星的工具。

她的目光急速扫视战场。散落的工具？太远，也太重。燃烧的灌木？距离油罐车泄漏点有段距离，而且火焰不够集中……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地面上——那里，散落着几颗从人类工具袋或口袋中掉落的、黄澄澄的物件。

子弹壳？

不，是某种信号弹或照明弹的弹壳？她不确定，但其中一枚弹壳的尾部，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焦黑的、未曾完全燃烧尽的发射药痕迹，正在微弱的余烬中冒着几乎看不见的轻烟。

就是这个！

风险极大。那点余烬可能随时熄灭，也可能在她靠近时突然爆出火星伤到她。但这是她视线所及范围内，唯一可能的火种。

没有时间犹豫。

云汐深吸一口气，不顾背上的伤口被牵扯的疼痛，如同离弦之箭般从藏身的凹坑中猛地窜出！她不再寻找完美的隐蔽路线，而是沿着一条相对直接、却能最大限度避开人类视线的路径——紧贴着几截燃烧过半的倒木残骸和地面凸起的土埂，朝着那枚冒着轻烟的弹壳全速冲刺！

“那边！那只老鼠又出来了！”

“拦住它！”

有人发现了她，惊怒地喊叫起来，几支麻醉枪再次调转方向。子弹和镖矢在她身边呼啸而过，打在泥土和残骸上噗噗作响。

云汐毫不理会，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娇小的身影在战场边缘的烟火与废墟间划过一道模糊的棕白轨迹。

近了！更近了！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枚黄铜弹壳，尾部那点焦黑的余烬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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