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林踪·决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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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压。摩擦。黑暗。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气味。

她成功了。娇小的身躯挤进了油罐车底盘与传动轴之间的狭窄空间。这里更加黑暗，只能凭借触觉和微弱的光线判断周围。粗大的油管、电线束、各种金属构件在她身边交错。

她的目标，是找到主油管，或者任何能够引发燃油泄漏的关键连接处。她用前爪摸索，用牙齿试探，在冰冷油腻的金属丛林里寻找着薄弱点。

外面，人类的脚步声更近了，手电筒的光柱开始扫过车底边缘。

时间，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流淌。

她摸到一根粗硬的橡胶管，连接处有金属卡箍。就是它！

她用牙齿咬住卡箍边缘，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松动它。牙齿在金属上摩擦，发出细微的咯咯声，牙龈传来酸痛。卡箍纹丝不动。

换个地方。她沿着油管爬行，寻找阀门或焊接点。

就在她全神贯注于寻找破坏点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叫喊：“车底下！有东西！是那只松鼠！”

暴露了！

手电筒的光柱立刻聚焦，试图穿透底盘部件的缝隙锁定她。有人俯下身，试图用长杆工具捅进来。

云汐的心脏狂跳，但动作却更加迅疾。她不再寻找完美破坏点，目光锁定了一根相对较细的、似乎通往发动机喷油嘴的金属油管，管壁在某处有明显的旧伤凹陷。

就是这里！

她扑上去，用自己最坚硬的门牙，对准那处凹陷的侧面，狠狠地、不顾一切地咬了下去！同时，前爪死死抱住油管，用全身的重量和力气向下撕扯！

“嘎吱——！”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

“噗嗤——！”一股滚烫的、带着刺鼻气味的液体猛地从破损处喷射出来，溅了她满头满脸！

成功了！燃油泄漏！

但几乎在同时，一根前端绑着钩子的长杆，狠狠捅进了她所在的狭窄空间，擦着她的后背划过，钩尖带走了她一撮皮毛和一片皮肤！

火辣辣的疼痛传来，但云汐毫不在意。她松开嘴，在弥漫的燃油蒸汽和黑暗中，凭借着记忆和感觉，朝着自己进来的缝隙方向拼命回撤！

外面已经一片混乱。

“漏油了！”

“快！抓住它！”

“小心！别弄出火花！”

更多的长杆捅进来，胡乱搅动。云汐娇小的身形此刻成了优势，她在管线缝隙间艰难却灵活地穿梭，躲避着攻击，离那个救命的缝隙越来越近。

就在她的脑袋刚刚探出缝隙边缘的刹那——

“砰！”

一声闷响，不是枪声，更像是重物砸在车架上的声音。紧接着，整个油罐车猛地一震！

云汐被震得身体一歪，差点掉下去。她抬头，透过缝隙边缘看向外面——

只见那头本应濒死倒地的黑色巨兽，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竟然用它那被钢筋贯穿、鲜血淋漓的身躯，狠狠撞在了油罐车一侧的轮胎和钢架上！它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为云汐争取逃脱的时间，或者，仅仅是想离她更近一点！

“疯了！这畜生还没死！”

“开枪！快开枪！”

混乱达到了顶点。枪声响起（可能是麻醉枪），但墨渊的撞击让车身晃动，瞄准变得困难。

就是现在！

云汐用尽最后的力气，从缝隙中完全钻出，落地，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油罐车、也远离墨渊的方向——那片更深的、未被火焰波及的焦黑荆棘丛——发足狂奔！

身后，是墨渊最后沉重的、仿佛叹息般的低吼，是人类的惊呼，是燃油汩汩流淌的声音，是浓烈到极点的、危险的气息。

她没有回头。

不能回头。

她的任务，只完成了一半。

接下来，需要一点点火星。

而她，必须活着看到结果，也必须……活着离开。

玉扣依旧紧贴在她的胸口，冰冷，沉默，沾染着新鲜的油污和血腥。

一如这场决绝的、无声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