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林踪·血火泥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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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锋的道路是由鲜血、泥土与钢铁碎屑铺就的。

墨渊每一次沉重如战鼓的蹄踏，都溅起混合着暗红血浆与漆黑油污的泥浆。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复合气味：新鲜血液的甜腥、柴油燃烧后的焦臭、羽毛皮肉烧灼的糊味、以及森林泥土被反复践踏后翻出的、带着根须腐烂的沉闷土腥。这不是战场，而是绞肉机与焚化炉混合的地狱。

众生用生命换取的掩护正在飞速消耗。

侧翼，那只年轻的公鹿，它曾对墨渊的行为不满，此刻却用生命履行了最后的冲锋。它低着头的猛冲被一块临时竖起的厚重钢板挡下，鹿角撞击钢板的巨响令人心颤，巨大的反冲力让它脖颈扭曲，踉跄后退。还未等它站稳，一支从侧方射来的麻醉镖狠狠钉入了它的后腿。它悲鸣一声，后腿瞬间失去力量，跪倒在泥泞中。紧接着，一个手持伐木斧的人类冲上前，眼中闪烁着残忍与解脱混杂的光芒，利斧狠狠劈下……鲜血如同泼墨般溅满了钢板和旁边的灌木，那对曾象征生机与骄傲的鹿角，无力地垂落在血泊里，再无声息。

天空中，鸟群的黑色“乌云”被持续的对空射击和挥舞的工具撕扯得千疮百孔。不断有松鸦或乌鸦哀鸣着坠落，像被无形巨手拍落的黑色雨点，有的摔在泥地上抽搐，有的直接被履带碾过，化作一滩模糊的羽毛与血肉。仅存的猛禽还在盘旋俯冲，但它们的攻击在人类结成的小型圆阵和挥舞的护具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地面那些小型攻击者的嘶叫和啃咬声，也渐渐被人类的怒骂、沉重的踩踏和偶尔响起的、针对性的闷击声所掩盖。一只獾的脊骨被铁锹拍断，软软地瘫在推土机履带旁；几只貂类动物被集中的火把驱散，带着烧焦的皮毛逃回燃烧的灌木丛深处。

掩护在崩解。通往油罐车的最后几十米距离，仿佛一道由交叉火力和钢铁障碍组成的死亡长廊。

墨渊的身上已经布满了伤痕。左肩胛下方被一枚流弹擦过，犁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如同小溪般汩汩流淌，将半个前胸染成暗红。右后腿被飞溅的锋利金属片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每一下蹬地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最麻烦的是，它那引以为傲、如同装甲般的厚皮上，已经插着两支未能完全射入、却牢牢勾住皮肉的倒钩麻醉镖，药物正在随着血液循环缓慢侵蚀它的力量与意识。若非肩胛处那块玉疤持续爆发出灼热得近乎滚烫的光芒，仿佛在燃烧某种本源力量来对抗伤痛与麻醉，它恐怕早已倒下。

它粗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的油罐车。那庞大的金属罐体在硝烟和晃动的人影间时隐时现，如同海市蜃楼，又如同地狱的入口。

云汐紧紧趴在它的颈后，小小的身体因紧张和剧烈颠簸而绷得如同石头。她能清晰感受到墨渊肌肉的颤抖、血液的湿热，能闻到那浓郁到令人眩晕的血腥味和它身上玉疤散发出的、越来越不稳定的灼热气息。她看到掩护的同伴们一个个倒下，看到人类的阵线在短暂的混乱后重新变得稳固、致命。

不能再等了！必须有人去执行那个最危险、也是唯一可能翻盘的计划——接近并破坏油罐车！而这个人，只能是她。墨渊庞大的身躯和醒目的目标，根本无法悄无声息地钻过最后的防线，潜入车底。

就在墨渊又一次勉强躲开两支交叉射来的麻醉镖，庞大的身躯因为闪避而重重撞在一台半损毁的挖掘机残骸上，发出沉闷巨响的瞬间，云汐做出了决定。

她看准了墨渊因撞击而微微停顿、身形被挖掘机残骸和扬起的尘土短暂遮挡的刹那，用尽全身力气，从它颈后高高跃起！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后，而是斜斜地朝着旁边一丛被爆炸和火焰燎得焦黑、却依然茂密纠结的荆棘与倒木丛落去！

“吱——！”她在空中发出一声短促而决绝的鸣叫，仿佛最后的告别，又像是发起总攻的信号。

墨渊猛地感觉到颈后一轻，那个一直牢牢固定在那里的小小重量消失了。它霍然转头，只看到那抹棕白色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没入那片焦黑荆棘丛中，瞬间消失不见！

“吼——！！！”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恐慌、暴怒和某种更深沉刺痛的情绪，如同岩浆般冲垮了墨渊仅存的理智！它不再顾及前方射来的麻醉镖和子弹，不再闪避，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咆哮，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向那片荆棘丛！

但人类的反应更快。看到这头巨兽突然发狂，且失去了那个似乎能引导它的小东西，几个经验丰富的枪手立刻抓住了机会。

“它慌了！集中火力！麻醉枪瞄准躯干！步枪准备补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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