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日光正好（1/2）

上午10:28，火锅店

中午十一点才正式营业的火锅店，此刻卷帘门刚拉上一半。系着油渍围裙的老板老陈正把“正在营业”的塑料牌子挂出去，就看见六个人踩着晨光末尾的影子走了过来。

“哟，这么早？”老板认识他们，熟客了，尤其是莫天松，吃火锅都能吃出一种实验室般的严谨感。

“陈叔，老位置，包厢。”林牧走在最前面，熟门熟路地从半开的卷帘门下钻进去，带起一股混合着牛油底料和陈醋的浓郁气味。

包厢在最里间，不大，一张圆桌，六把椅子，墙上贴着泛黄的风景画。窗户开着，能看见后巷晾晒的床单和偶尔窜过的野猫。

江玄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还是老规矩？”张小反挨着莫天松坐下，从随身的大帆布包里掏出水碗，又拿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切好的鸡胸肉。她蹲下身，对着包里轻声说：“咖喱，出来吃饭啦。”

咖喱从帆布包边缘探出头，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轻盈地跳出来，熟练地凑到水碗边，舌头卷着水，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你又把它带来了。”白琰坐在江玄对面。

“店里不让带宠物。”紫苑坐在江玄旁边，语气平静地提醒，但目光落在咖喱身上时，微微柔和了一些。

“陈叔说不碍事，放在地上，又不上桌。而且咱们在包厢，咖喱也乖。”张小反揉了揉小狗的脑袋，咖喱满足地蹭了蹭她的手心，然后开始专心对付鸡胸肉。

莫天松已经用热水烫好了所有人的餐具，动作一丝不苟。

“点菜点菜，饿死了。”林牧把菜单推到桌子中间，“毛肚、黄喉、鸭肠、脑花先各来两份，牛肉要吊龙和匙柄，虾滑……”

“蔬菜。”紫苑补充。

“对对对，茼蒿、娃娃菜、金针菇。”林牧飞快地勾选，“锅底嘛，老样子，红白鸳鸯，红汤要中辣。”

点完菜，等待的间隙，包厢里充斥着一种松弛的氛围。后巷传来小贩隐约的叫卖声，隔壁包厢有客人进来，椅子拖动，人声渐起。咖喱吃完肉，趴在张小反脚边，尾巴偶尔懒洋洋地扫一下地面。

锅底很快端了上来，牛油红汤翻滚着浓烈的香气，白色清汤咕嘟着枸杞和葱段。食材陆续上桌，摆满了旁边的架子。

“开动！”林牧率先夹起一片毛肚，在沸腾的红汤里“七上八下”，然后蘸满香油蒜泥，塞进嘴里，烫得直抽气，却一脸满足。

气氛活络起来。筷子在两只锅间起落，瓷碟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话题也像下进锅里的食材，翻滚散开。

张小反说起昨天带咖喱去宠物医院打疫苗，遇到一只特别凶的大狗，咖喱明明怕得发抖，还是挡在她前面小声“呜呜”地低吼。“我们咖喱可勇敢了！”她骄傲地摸了摸脚边小狗的头，咖喱适时地“汪”了一声，引来一片笑声。

莫天松吃得很少，但很慢，每吃一口都要仔细咀嚼。“这家店的牛油熬制火候还是差了一点，”他舀起一勺红汤，仔细看了看，“下次我可以带一点自己炒的底料来试试。”

紫苑大多时候在听，偶尔回应几句。她吃相斯文，但速度不慢，目标明确，辣锅里的鸭肠和清汤里的蔬菜是她主攻的方向。

江玄自己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味道很好，毛肚脆嫩，牛肉鲜美，辣度恰到好处地刺激着味蕾。从邮局出来之后，他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眼前这热气腾腾的一幕，隔着一层透明的膜。

他能参与，能说笑，能感受食物的温度和朋友的热情，但那层膜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旁观者？也不完全是。

他又一次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背。

“江玄，”紫苑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的蘸料，蒜泥不够了。”她将自己手边那碗堆满蒜泥和香油的蘸料碟往他这边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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