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断腕赴任（2/2）

任天侠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想起当年在鲁南突围时，姜明文带着骑兵连冲开包围圈，孔令才背着受伤的战士跑了三十里，苏梅在炮火里给伤员做手术……眼眶忍不住发热，但他还是强压下情绪，拍了拍姜明文的肩膀：“到了东总，更要好好打仗，打出咱们老部队的威风。记住，不管在哪，咱们都是为了全国解放，这点没变。”

他挨个跟众人握手，到孔令才时，对方把装甲旅的装备清单塞给他：“司令员，这是最新的保养记录，您收着，万一以后用得上。”任天侠接过清单，指尖触到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终究没忍住，说了句：“照顾好弟兄们。”

送九个旅开拔那天，任天侠站在松花江畔的土坡上，看着骑兵旅的马队扬起尘土，装甲旅的坦克履带碾过冻土，直到队伍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远方的树林里，他还保持着挥手的姿势。张克昌走到他身边，递过一瓶水：“司令员，留得青山在，咱们还能再建一支精锐。”

任天侠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冷水顺着喉咙滑下，压下了心里的涩味。他知道张克昌说得对，作为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更何况真如电报里说的，这是为了全局。

三天后，东总的任命电报到了。通讯员在帐篷外高声宣读：“任命任天侠为东北人民解放军第一纵队司令员，统一指挥原一师、二师、三师及配属部队，即刻赴纵队指挥部履职。”

帐篷里的干部们瞬间爆发出掌声，张守义第一个站起来：“恭喜司令员！一纵队有您掌舵，肯定能打更多大胜仗！”任天侠看着眼前这些依旧留在身边的老部下，谷士聪、曹建国、何敏……每个人眼里都闪着期待的光，心里的失落渐渐被一股新的力量取代。

他拿起桌上的任命书，指尖在“第一纵队司令员”几个字上顿了顿，然后猛地攥紧：“同志们，虽然九个旅走了，但咱们一师、二师、三师的底子还在。从今天起，第一纵队要拿出新样子，不辜负东总的信任，也不辜负那些走了的弟兄们！”

当天下午，任天侠带着参谋班子赶赴第一纵队指挥部。新的指挥部设在一座废弃的粮站里，墙上已经挂好了纵队的兵力部署图，原一师、二师、三师的番号清晰地标注在上面。谷士聪拿着政委的任命书走进来：“司令员，咱们的指挥班子齐了，就等您下命令了。”

任天侠走到地图前，拿起红铅笔，在长春方向画了一个指向性的箭头。阳光从粮站的破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也落在地图上“第一纵队”四个字上。他知道，断腕的阵痛总会过去，而新的战场，正在等着他们。

夜里，他躺在床上，想起白天收到的消息，东总已经把姜明文的骑兵旅派去了锦州方向，孔令才的装甲旅配属给了攻打沈阳的部队。他从枕头下摸出孔令才塞给他的装备清单，借着煤油灯的光看了又看，嘴角渐渐扬起笑意。不管这些老部下在哪，他们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奋战，而自己，必须带着第一纵队，打出更响亮的战绩，才能不辜负这份“断腕”的牺牲。

窗外的松花江水流声隐约传来，任天侠把清单叠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闭上眼睛。明天，就是第一纵队成立后的第一天，他要让整个东北战场都知道，第一纵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