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九游联盟（2/2）

渊口的战吼一波接一波，九游联盟的弟子像扑火的飞蛾，一批批涌入无妄渊，海蓝色的劲装很快就被染成暗褐，与尸堆融为一体。萧盟主的左臂被龙爪撕下，却咬着牙用巨刀劈开一条巨龙的眼睛；一个年轻的九游弟子被龙息扫中半边身子，临死前将最后一把弯刀掷向祭坛，试图触碰噬魂戒；连负责补给的九游药童，都拿起匕首冲向骨兵，用身体为医疗队挡住攻击。

一个月里，十一道海蓝色的洪流涌入无妄渊，又一道接一道地在蚀骨龙的咆哮中淡去。渊底的尸体堆得更高了，九游弟子的弯刀与联盟的法器、禁军的断剑缠在一起，有的刀柄上还缠着未写完的家书，有的剑穗上挂着未婚妻送的平安符，风吹过尸堆，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个未说完的名字。

叶凡靠在一块染血的石碑上，天阙剑插在身边，剑穗上的明珠早已碎裂。他看着第十一波增援的最后几个九游弟子倒下，看着萧盟主靠在龙尸旁，用尽最后力气对他竖起大拇指，看着秦璐的花藤只剩下最后一根嫩芽，还在倔强地挡着飞来的骨片，心口像是被整个渊底的尸堆压住，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叶师兄……”秦璐的声音气若游丝，她的灵根因过度透支而开始枯萎，指尖的同心草花瓣早已发黑，“我们……是不是快输了？”

叶凡没有回答，他抬头望向渊底的祭坛。噬魂戒的红光已浓郁如血，祭坛周围的地面开始渗出岩浆般的液体，空气中的怨念几乎凝成实质——那是数万亡魂的痛苦、不甘、绝望交织而成的力量，比蚀骨龙的龙息更让人窒息。

“快了……主上就要出关了……”魔龙护法的声音从龙群后方传来，他的龙爪握着一块黑色的玉简，玉简上的符文正在闪烁，“等主上出关，你们所有人，都要变成噬魂戒的养料！”

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期待，看着叶凡等人在龙群与骨兵的围攻下节节败退，看着九游联盟的增援越来越少，看着渊底的怨念越来越浓——这一切，都是为了迎接九幽之主的降临，为了那个能让他彻底掌控无妄渊的时刻。

蚀骨龙的咆哮再次响起，三十条巨龙同时喷出龙息，墨色的光柱如瀑布般罩向叶凡等人。秦璐的最后一根花藤瞬间展开，粉色的光芒在龙息中颤抖，像风中残烛；明月公主的承影剑横在身前，莹白的剑光已薄如蝉翼；剑锋的裂天剑、玉星儿的冰丝、花瑶的回春手……所有还能凝聚的力量，都在这一刻挡在了最前方。

叶凡看着身边这些浴血的身影，看着他们眼中那股明知必死却依旧不肯退缩的光，突然想起望风岭的守魂木。无论经历多少风雨，那些树木总会把根扎得更深，把腰挺得更直，因为它们知道，自己倒下了，身后的土地就会失去庇护。

“我们……还没输。”叶凡的声音嘶哑却坚定，他握住天阙剑，青衫身影在龙息中缓缓站起，“只要还有一个人握着剑，这场仗……就还没结束。”

天阙剑的青光突然亮起，不是向外爆发，而是向内凝聚，所有残存的灵力都汇入剑锋，连带着渊底那些未散的同伴灵光、九游弟子的刀意、天武禁军的甲魂，都在这一刻涌向剑身。

蚀骨龙的龙息即将落下的瞬间，叶凡的天阙剑划出一道青金色的弧光——那道光芒很细，却穿透了墨色的龙息，穿透了三十条巨龙的鳞甲，穿透了渊底的重重尸堆，精准地落在了祭坛中央的噬魂戒上。

“叮——”

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噬魂戒的红光突然黯淡了一瞬。

魔龙护法的笑容僵在脸上，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青金色的剑光，看着叶凡眼中那股连死亡都无法磨灭的锋芒，突然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恐惧——他好像……低估了这些“蝼蚁”的韧性。

渊底的风突然变了方向，带着怨念的腥风里，竟混进了一丝微弱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气息——那是望风岭的方向传来的，像是守魂木的叶尖，轻轻拂过了这绝望的深渊。

叶凡拄着天阙剑，看着噬魂戒黯淡的红光，看着身边互相搀扶的同伴，突然笑了。血污掩盖的脸上，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更明亮：“看到了吗？只要我们还在，光……就不会灭。”

蚀骨龙的咆哮再次响起，却似乎少了几分凶悍，多了几分不安。渊底的怨念依旧浓郁，但在那道青金色剑光划过的地方，竟有几缕黑气开始消散，像被无形的手轻轻拨开。

魔龙护法握紧了手中的玉简，符文的闪烁越来越快，九幽之主的气息已近在咫尺，但他看着叶凡等人的身影，第一次对“必胜”这两个字，产生了一丝动摇。

无妄渊的战斗还在继续，尸堆还在长高，怨念还在蔓延，但那道青金色的剑光，那几个互相依偎的身影，却像钉在渊底的楔子，牢牢守住了最后一寸土地，等待着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黎明，也对抗着那个即将降临的、最黑暗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