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公瑾陈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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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是在孙权的伤口上撒盐！

孙权脸色一僵，却见周瑜已走到厅中，对着他深深一揖：“瑜，代江东十万将士，谢过主公。”

孙权一愣：“谢我？”

“谢主公以身犯险，亲临前线，与将士同甘共苦。”周瑜直起身，目光灼灼，

“正因主公亲至，十万将士才无一人怯战；正因主公断后，逍遥津北岸，甘兴霸等诸将才得以全身而退。

此战虽败，然主公之勇，将士之血，已足以告慰陈武将军等英灵！”

他转向满厅文武，语气不容置疑：“诸位！合肥之败，非主公之过，非将士之过！

乃曹子修此人用兵，已近妖孽！

他算准了吕子明白衣渡江，算准了张文远出城突袭，甚至算准了主公的撤退路线！

此等人物，岂是寻常兵法可破？！”

厅内寂然，一时竟无人敢反驳。

周瑜转头看向孙权，一字一顿道：“然败局已定，怨天尤人、急于雪耻，皆非智者所为。如今之计，唯有四字——”

他深吸一口气，声如金石：“卧薪尝胆！”

“对内，抚恤阵亡，整军经武，操练水师，囤积粮草；对外，联荆襄，交益州。”

周瑜顿了顿，目光深邃，“待我江东水师练成，待他日曹氏内部生乱，待天下有变......”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一剑劈断案几一角！

“届时，瑜愿提一旅之师，与曹子修一决高下！不雪此耻，瑜誓不为人！”

满厅死寂。

唯有剑气余韵，在厅中久久回荡。

孙权看着周瑜，看着他苍白脸上那抹决绝的笑意，胸中那股郁结之气，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他缓缓坐回主位，端起案上早已凉透的茶盏，一饮而尽。

“公瑾所言极是。”孙权声音沙哑，却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传令：即日起，全军缟素，为陈武等阵亡将士举哀七日。

抚恤家属，厚待遗孤。程、黄诸公、甘兴霸等将领，各领本部，回驻原防，整训士卒。张公、子敬，随我处置战后事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周瑜身上：

“至于曹子修……香儿尚在府中，他迟早还会来此。”

周瑜微微一笑，收剑入鞘，对着孙权再次一揖：“主公明断。瑜，回房继续休息了。”

满厅文武，看着周瑜那清瘦挺直的背影，心中念头忽起：

江东，希望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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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

孙尚香幽居之所，名唤“弦月轩”。

暮色四合，廊下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被晚风拉得忽长忽短。

孙权推开院门时，脚步比平日重了三分。

他本该直接去书房，还有一堆军报要看，可他的脚像是不听使唤，

拐了弯，拐进了后院这条他平日极少踏足的回廊。

然后他就看见了她。

孙尚香坐于院中石凳，面前横着那副惊鸿弓——

曹子修在她及笄礼上所赠，弦上搭一支雕翎箭。

她正低首以布条缠裹箭尾翎毛，动作极缓极细，如治精密机括。

闻得脚步声，她未抬头。

香儿。孙权开口，声音低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