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冰弦初相和(1/2)
卞夫人脸上温煦尽褪,只剩沉郁。
她凝视郭照,似是第一次看清这外柔内刚的女子。
曹丕执卷的手指悄然收紧。
“郭照,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卞夫人声音转冷,“子桓乃司空嫡子,前程万里。他这般诚心待你,许你前程,安你慈母,你便是如此回报?”
“妾惶恐。” 郭照再拜,身姿却无半分怯退,“妾深知厚恩。然人心各有志,强求无益。纵使斧钺加身,前路断绝,此志不改!”
“好一个‘此志不改’!” 卞夫人气极反笑,“郭照,莫仗几分才学,便恃才傲物、不识抬举!这司空府,岂是你说来便来、说去便去之地?”
“母亲息怒。” 曹丕忽然开口,放下书卷,回身对卞夫人一礼,再看向郭照时,面上笑意复现。
“姑娘志节高洁,丕心甚佩。既然姑娘无意婚嫁,丕亦不愿强人所难。今日之言,只当丕唐突,姑娘不必挂怀。文海阁编务,姑娘可照旧供职。至于令堂之疾……”
他语气放缓,“邺城名医虽众,然珍药难求,调养耗资不菲。姑娘一片孝心,独力支撑,未免艰辛。日后若用度窘迫,可随时来找丕。丕虽不才,愿尽绵薄,全姑娘孝道,不负今日相识一场。”
郭照心下冷然,面色依旧平静:“中郎将美意,妾心领。只是无功不受禄,不敢再添麻烦。家母之疾,生死有命,妾但尽人事,听天由命而已。”
油盐不进?
曹丕眸光一沉。
“既如此,” 卞夫人耐心耗尽,冷声道,“你好自为之。退下。”
“妾告退。”
郭照从容行礼,转身稳步出厅。
直至踏出司空府侧门,她一直挺直的脊背,才松了一分。
指尖冰凉,掌心尽是冷汗。
她拒了。
也彻底得罪了卞夫人与曹丕。
前路,只会更难。
但她不悔。
仰头望一眼灰蒙蒙的天色,郭照轻轻吸气。
路再难,也是自己选的。
而她信他,那人既已一诺,必不会坐视。
她只需更谨慎,更坚韧,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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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文渊别馆。
蔡琰静对菱花镜,指尖掠过新裁的月白深衣。
料子细滑,触手生凉。
侍女欲为她簪珠花,被她轻轻挡开,只拣了一支素银簪,斜绾青丝。
镜中容颜清丽依旧,面色却苍白如新雪,眸光沉寂。
“蔡先生,曹将军已在厅前相候。”侍女悄声禀道。
蔡琰起身,步履无声,穿过回廊。
前厅内,曹昂负手而立,正赏玩壁上悬着的一幅前朝山水。
他今日着了身素白文士常服,玉簪束发,意态疏朗,闻声回眸,目光在她身上微微一停,温然含笑:“先生昨夜可还安歇?”
“尚可,有劳将军记挂。”蔡琰敛衽,声线平淡。
“今夜宴设铜雀台畔水榭,父亲特为先生接风,邺下文士亦多慕名而至。”曹昂侧身引路,“先生请随我来。”
车驾辚辚,碾过暮色中的长街。
车内,蔡琰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
铜雀台……归途偶闻军士闲谈,提及那首《短歌行》便在此间谱曲传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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