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西域突变(1/2)
康熙四十三年,暮春。
天山北麓的草原冰雪消融,牧草疯长,一望无际的青绿铺展至天际,本该是西域各族游牧迁徙、安居乐业的时节,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边境冲突,搅得烽烟四起,人心惶惶。
策妄阿拉布坦执掌准噶尔汗位已逾六年,历经休养生息,汗国国力日渐恢复,铁骑整肃,部落归心,势力范围不断向西北扩张;而盘踞西域西北的哈萨克汗国,在大汗头克的统领下,同样兵强马壮,觊觎着准噶尔境内肥沃的边境草场。
草场,是游牧民族的命脉。
双方世代为邻,却也世代因草场、水源、牧道纷争不断。往日里,碍于清廷威慑、商贸往来,彼此尚且克制;可随着两部实力同步壮大,隐忍多年的矛盾,终于在康熙四十三年的春天,彻底爆发。
哈萨克头克大汗以准噶尔部落越界放牧、侵占水源为由,亲率精锐骑兵,突袭准噶尔西北边境的数个游牧部落。草原之上,马蹄踏碎安宁,刀光映彻长空,哈萨克骑兵骁勇善战,猝然发难,准噶尔边军猝不及防,节节败退。
一夜之间,数个部落被攻破,数千牧民被俘,上万头牛羊马匹被掳走,帐篷焚毁,尸横遍野。
战报如同雪片一般,飞速传往伊犁汗帐。
策妄阿拉布坦正在汗帐内检阅新装备的龙山一式步枪,听闻边境噩耗,勃然大怒,一掌拍碎案几,双目赤红。
叔父噶尔丹当年兵败漠北,准噶尔颜面尽失;如今他励精图治,汗国初兴,竟被哈萨克肆意欺凌,若是忍气吞声,必将威信扫地,部落离心。
“传我号令!”策妄厉声咆哮,声震汗帐,“调集三万铁骑,进驻西北边境,踏平哈萨克牧场,夺回人畜,血债血偿!”
军令一出,准噶尔全境震动。
各部贵族纷纷响应,战马嘶鸣,兵器出鞘,大军集结的号角响彻天山南北。一场席卷西域西北的全面战争,一触即发。
这场突如其来的突变,让夹在准噶尔与哈萨克之间的天山西源基地,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微妙境地。
伊犁城内,李记商号后院密室。
李毅身着锦缎商贾袍服,指尖捏着边境密探传回的战报,眉头紧锁,面色凝重。石敬山与西域商队统领侍立两侧,屋内气氛压抑,落针可闻。
西源依托天山而立,北接准噶尔腹地,西临哈萨克边境,是连接两部的商贸枢纽。多年来,李记商号一边向策妄供给火器药材,一边与哈萨克部落暗中通商,交换皮毛、良马,两条商路并行,支撑着西源的运转,也维系着万山在西域的根基。
一旦准噶尔与哈萨克全面开战,后果不堪设想:
草原烽烟四起,牧道尽数封锁,商队寸步难行,西域海陆商路将彻底中断;战火蔓延至天山脚下,西源基地即便隐秘,也难免被波及,多年经营的商贸网络、渗透布局,将毁于一旦;更甚者,两部会裹挟中立商贾,李记商号的合法身份,将成为双方争抢的棋子,轻则物资被夺,重则引火烧身。
“开战,是西域的浩劫,更是西源的死局。”李毅缓缓放下密报,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不能坐视战火燃起,必须出手斡旋,以商止战,稳住西域大局。”
石敬山面露难色:“统领,两部大汗皆在气头之上,兵锋已动,我们只是一介商号,何德何能,调停两大汗国的纷争?稍有不慎,反而会被两部视作挑衅,引火烧身。”
“正因为我们是商号,而非势力,才有斡旋的资本。”李毅目光锐利,字字清晰,“策妄与我们有密约,依赖我们的火器药材,断不愿因战火断绝商贸;头克大汗觊觎我们的龙山火器已久,一直想与我们通商结盟,更不愿与我们为敌。我们不谈政治,不谈疆域,只谈商贸,只谈利益,以物资为筹码,以商路为纽带,必能让两部冷静下来。”
计议已定,李毅当即雷厉风行,兵分两路,派出最精锐、最通晓游牧语言的万山行走,分赴伊犁与哈萨克王庭。
两路使者,皆以李记商号中立商贾的身份出行,不带一兵一卒,只携带粮食、药材、绸缎作为见面之礼,言辞谦卑,不偏不倚,只求调停纷争,保全商路。
第一路使者,星夜赶赴伊犁汗帐,面见策妄阿拉布坦。
此时的策妄正披甲佩剑,整装待发,怒火中烧。可当使者呈上李毅的亲笔书信,提及李记商号与准噶尔的多年盟约、火器供给、商贸利益,提及一旦开战,商路断绝,火器、药材、中原农具将尽数断绝时,策妄的怒火,渐渐冷却了几分。
他深知,准噶尔的强军之路,离不开李记商号的支撑;草原征战,粮草、药材、军械缺一不可,若是开战,商贸中断,汗国将陷入物资匮乏的绝境。念及多年旧谊,念及切身利益,策妄终究松了口:“看在李记商号的面子上,本汗暂缓进兵,给三日时间,若哈萨克不退兵、不归还人畜,本汗依旧踏平其牧场!”
第二路使者,穿越边境戈壁,历经艰险,抵达哈萨克王庭,面见头克大汗。
头克大汗年近花甲,雄踞西北,素来桀骜,却对李记商号的龙山一式步枪垂涎已久。此前他多次派人联络,想要重金购买火器,却因清廷封锁、准噶尔阻隔,始终未能如愿。
听闻李记商号主动遣使斡旋,头克大汗当即接见。使者直言:李记商号愿向哈萨克汗国开放火器、药材贸易,长期供给精良军械与疗伤圣药,只求大汗克制兵锋,归还部分人畜,与准噶尔谈判定界,保全西域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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