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战后布局(1/2)
康熙三十五年,秋。
昭莫多血战的硝烟散尽,准噶尔汗国烟消云散,噶尔丹孤身西遁不知所踪,策妄阿拉布坦受封汗位、俯首称臣。清廷三路大军横扫漠北,兵锋顺势西指,正式将统治触角深入天山南北,西域大地,第一次被纳入大清的直接管控范围。
伊犁河谷、叶尔羌绿洲、科布多荒原,处处竖起大清龙旗,驻防八旗、绿营兵丁进驻各城隘口,驿站、官署、税卡次第设立。曾经战乱不休的西域,迎来了清廷的铁腕治理,也迎来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监视大网。
南书房密令传至西域,容安再次领命,执掌西北密探事务。
历经两次天山搜山、无功而返的挫败,这位康熙心腹的密探统领,早已褪去了往日的急躁与莽撞。他站在伊犁城头,望着连绵的雪山,终于明白:万山势力藏于深山,搜捕无用,唯有守株待兔,顺藤摸瓜。
这一次,容安彻底改变策略。
他不再率领人马深入天山莽原,不再徒劳搜寻隐秘山谷,而是将麾下数百名精锐密探,化整为零,散入西域全境。伊犁的街市、叶尔羌的废墟、哈萨克的牧场、布鲁特的毡房、往来的商队、游牧的牧民、边关的税卡……但凡有人烟、有商贸、有异动之处,皆布下眼线,暗设桩脚。
密探们乔装成商贩、脚夫、喇嘛、牧民,日夜监视,记录每一支陌生商队的行踪,盘问每一个外来汉人的来历,排查每一处可疑的聚居点。容安立下死规:不求即刻擒获,只求牢牢锁定,但凡与天山深处有往来者,一律登记在册,层层追查。
一张无形的巨网,悄然笼罩了整个西域。
天山西源基地,谷口了望塔上。
李毅身披裘皮大氅,指尖捏着密探传回的线报,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线报上密密麻麻记载着:伊犁城内新增清廷密探二十七人,叶尔羌税卡严查汉商身份,天山南麓牧道增设暗哨,凡携带铁器、火药、精良器物者,一律扣押盘问。更有密报称,容安亲驻伊犁,日夜翻阅商籍名册,紧盯所有河西入疆的汉人商号。
四年来,西源凭借极致隐匿,躲过了清廷两次搜捕;可如今,清廷掌控西域,密探遍布市井,商路、牧道、部落皆在监视之下。西源的隐秘商队、天山营的护卫、谷内的军工痕迹,哪怕再隐蔽,也终究要与外界往来,只要有一丝破绽,便会被容安顺藤摸瓜,连根拔起。
“再一味隐匿,已是死路。”
李毅转身走下了望塔,步入西源议事石室,召集石敬山、天山营统领、工坊掌事等核心骨干。石室之内,炭火熊熊,却压不住众人心头的焦灼。
“诸位,清廷已掌控西域,容安布下天罗地网,不再搜山,只盯人、盯商、盯路。我们的商队、护卫、物资转运,皆在其眼皮底下。继续藏,藏得住一时,藏不住一世;一旦暴露,西源百年根基,毁于一旦。”
李毅的声音沉稳,却字字敲在众人心上。
石敬山躬身道:“统领,那我们该如何是好?撤回辰谷?可西域商路、天山营、冶炼工坊,皆是主公心血,弃之可惜。”
“撤回,是下策。”李毅摇头,目光锐利,“我已有一计,可解此危局,还能让西源在西域站稳脚跟——弃暗投明,假意归顺,换取合法身份。”
此言一出,石室之内一片哗然。
天山营统领当即抱拳:“统领!我万山子弟,宁死不做清廷鹰犬!归顺朝廷,岂不是自缚手脚?”
工坊掌事也面露难色:“一旦归顺,清廷官吏随时巡查,谷内工坊、军械,如何藏匿?”
李毅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沉声道:“此归顺,非真臣服,乃权宜之计,是障眼法!我们以西域商号之名,向清廷伊犁官府归顺,明面上做朝廷的顺民、纳税的商帮,暗地里依旧运营西源、守护万山。明面上的身份,便是我们最好的保护伞,容安的密探,绝不会怀疑一个归顺朝廷的合法商号。”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不献兵,不献甲,只献情报、献物资、献商税;不效忠,不站队,只做商贾,不问军政。以合法身份掩人耳目,以官府庇护避开追查,这是当下唯一的生路。”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
细细思量,这确是绝境之中的破局之法。
当夜,一只信鸽振翅高飞,穿越雪山戈壁,飞向湘赣幕阜山。
三日后,辰谷基地地下议事堂,刘飞展开李毅的密函,指尖缓缓摩挲着字迹,久久未语。
沙盘之上,西域全境清晰在目,伊犁将军府的位置被红笔标注,容安的密探网如同蛛网,缠满了天山南北。
刘飞深知李毅所言非虚。
昭莫多战后,清廷在西域已成定局,硬藏只会引火烧身;假意归顺,以商号为壳,以顺民为表,既能避开清廷追查,又能合法拓展商路、招募人手、转运物资,是一步以退为进的险棋,更是一步必走的活棋。
“归顺,不是屈服,是蛰伏。”
刘飞提笔,在密函上写下批复,字迹苍劲,字字千钧:
“准奏。行假意归顺之策,立李记商号为明壳,纳商籍、缴商税、献浅情,守西源、藏军械、固根基。只顺其身,不顺其心;只应其名,不应其实。切记,合法化是掩护,绝非归宿。”
密令传回西源,李毅接令,即刻着手筹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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