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答问(2/2)
齐彯本没这个意思,见他小心谨慎的模样,更是心软不忍逼迫。
正要宽慰他安心养伤,心头忽然浮出一点疑虑。
“我方才说这里没有虎狼巢穴,你既是为其所伤,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越过篱墙挂到我院里的桃树上?”
邱溯明似是没想到,他还在揪住细节不放。
顿了片刻,耳尖浮现一抹红。
“刚受伤那会儿我以为不要紧,便想到大点的地方,找个靠谱的医馆瞧伤,谁知越走越偏,当时天还下着雨,我快支撑不住,怕倒在道旁没人发现,就翻进你家院中了,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的,啊不,我就是故意的,可我没想要伤害你。”
齐彯没能听出他话里破绽,随意接道:“看伤?你有钱吗?”
“有……可是钱袋子破了,路上都掉没了……”
说到这个,邱溯明满脸可惜,语气也变得委屈巴巴。
他还是个孩子啊。
齐彯觉得自己再说下去,邱溯明怕是要哭出来了,便收了碗准备离开。
“算了,安心住下养伤吧。”
闻听此言,邱溯明情绪立即变得高昂,连声保证,自己一定会报答齐彯。
昨日齐彯走后,里正很快请成翁的大儿子成家大郎带着人,利利索索给学舍屋顶换了干草。
又把里里外外的裂缝修补了一遍。
刮出地面洼住的积水,再厚厚平铺一层淘洗干净的溪砂。
是以,今日齐彯就得过去继续给孩童们授书。
谨慎起见,他出去砍了根毛竹回来,从根部往上四尺的地方劈开,稍作修整拿进屋里,放到邱溯明的榻边。
等会儿他不在家,邱溯明要去溷厕解手,便可拄它借力。
出门前,齐彯把坐着水壶的小炉搬到邱溯明榻边,叮嘱他无事不要乱动,好生躺着将养。
才刚走出院门,便见溪边来了只奇怪的鸟。
细长的尖喙表明,它是只水鸟。
头顶青黑羽毛延伸至背部,双翅却是浅淡的灰色,眼下至腹部则是一片纯白。
它腿脚细长,挺立在溪畔青草地上,两眼紧盯着面前的溪水,像是溪畔优游自得的垂钓老翁。
齐彯活了十九载从未见过这样的鸟,瞧着新奇不由走近了些。
那鸟却还一动不动,似是根本没有察觉他在靠近。
直到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十步之内,那鸟忽然平静地扭过头来,看了齐彯一眼。
眼神冷锐而警惕,使齐彯莫名想起少年面对他的模样。
大抵不论人或禽畜,面对陌生人都有种与生俱来的警觉。
齐彯如是想道,随即他又往前走上几步,想看一下这鸟究竟要做何反应,是否当真不惧人。
不试也罢,试了方觉这鸟吊诡。
它呆立在水边半晌不动,齐彯都快走到它跟前,弯腰试着抓它时,它却先一步拍着翅膀让开,绕着人转了个圈,方才飞到棠溪对岸,收了翅羽立在那里看这齐彯。
见他没有要追的意思,长喙迅速伸进溪水,攫起一条银白无骨的细条鱼,仰头吞吃入腹。
吃完,还朝齐彯的方向甩了甩喙上的残液,仿若胜利者的挑衅。
齐彯觉着有趣,笑了笑,便不再逗留,大步往村学的方向走去。
时候不早了,授课听学,断没有夫子迟到的道理。
再者前头断了两日,他还得留出时间来温习,而后才好继续给他们讲授新书。
从前便罢了,而今他除了要去村学授课,早晚还要替邱溯明造饭煎药,打铁的时间便少了许多,前天夜里打出的剑胚到现在还没来得及打磨。
事多方知光阴短呐!
齐彯猛然发觉,自己每日要做的事好像越来越多了。